離天塔頂層，靈霧繚繞。
國主隋廷武正在招待幾位遠道而來的元嬰真君，眾人分坐於雲臺之上，茶湯氤氳，言談間不時提及即將到來的慶國大典。
雲禾君靠窗而坐，正聽對面凌霄宗的真君說起今年弟子選拔之事，忽然袖中玉簡微微發燙。
神識探入，是陸辰傳來的訊息。
雲禾君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看了個大概。
柳無眠，這個名字她有印象。
勤奮努力，煉丹天賦在同輩中算得上出挑。可惜心性不夠沉穩，急功近利，容易被情緒左右。
她曾指點過她一次，讓她在修煉之餘，多磨礪心性。
閣主有意收她為徒，此次帶她來國都，就是想借慶國大典看一看她的稟賦性情到底如何。
如今看來，那番話柳無眠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只因那人是紀酒的朋友，就鬧到要斷人根基的地步。
也許，不必再等了。
“雲禾，你眉頭緊皺，可是飛雲閣駐地出了什麼事？”坐在對面的玄清真君隋雲儀放下茶盞，目光平和地看過來。
“只是幾個小輩之間的爭鬥，不是什麼大事。”
雲禾君面色如常，神識傳訊給陸辰，只回了西個字：不必插手。
陸辰接到師尊的回覆，沉默片刻，將玉簡收起，面向在場眾人，聲音沉穩：“師尊有令，此事由你們自行解決，她不插手。”
柳無眠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被更深的執念取代。
她轉向姜隨，聲音冷硬：“既然真君也不反對，那就立天道誓言吧。你我一諾，天道為證。”
紀酒在一旁急得首跺腳，幾次想插話都被姜隨擋了回去。
姜隨看著柳無眠，點了點頭。
天道誓言的流程不復雜，兩人各取一滴指尖血，懸於空中，唸誦誓詞。
內容由兩人口述，一字一句如刀刻石。
姜隨輸了，自廢根基；柳無眠輸了，道歉並退出慶國大典，交出三階煉丹爐。
兩滴鮮血在誓言落下的瞬間融為一體，半空中閃過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轉瞬即逝。
天道之力，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刀劍都更讓人心悸。一旦立下，便沒有反悔的餘地。
紀酒看著那兩道消散的金光，嘴唇抿得發白。
她帶著姜隨來到屬於她的煉丹室，禁制一開，滿懷歉意地開口：“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柳無眠針對的是我，她看不慣的也是我，你根本沒必要捲進來。”
姜隨看了眼她攥的發白的手，輕聲問：“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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