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傲天愣了一下,他什麼時候答應的?他好像只說“以後再說”,沒有答應。
可看著程曉菲那副期待的樣子,他不忍心拒絕。
“好。有空給你打電話。”
程曉菲嘴角的笑容綻放開來,像一朵盛開的紅玫瑰。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跟著阮紅菱消失在人群中。
譚傲天靠在柱子上,端著酒杯,看著阮紅菱和程曉菲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著。阮紅菱剛才說,沈冰卿要公開獎賞他。獎賞什麼?錢?職位?還是別的什麼?他不在乎錢,不在乎職位,不在乎任何獎賞。他只想當個小保安,每天曬曬太陽,抽抽菸,混吃等死。可沈冰卿不讓他如願。
譚傲天嘆了口氣,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放下空杯,整了整領帶。他得去找沈冰卿,跟她說清楚。他不想上臺,不想被人當猴子看,不想出這個風頭。獎賞不獎賞的,他不稀罕。要獎,私下獎。給個十億八億,他不嫌棄。當眾獎,他不接受。
譚傲天邁步朝人群中走去,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尋找沈冰卿的身影。可人太多了,三百多號人擠在一起,男男女女,花花綠綠,像一鍋五顏六色的粥。他找了半天,沒有找到沈冰卿。她的藍色晚禮服雖然醒目,可在這麼多人中,想一眼找到也不容易。
譚傲天穿過人群,走到宴會廳的另一邊。還是沒找到。他又走到另一邊,依然沒找到。他開始有些煩躁了。這個女人,到底在哪兒?不是說找他嗎?怎麼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譚傲天站在宴會廳中央,雙手插在褲兜裡,目光掃過西周。樂隊在演奏,人們在跳舞,服務生在穿梭。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可他的心中,卻湧起一股不安。沈冰卿要宣佈的“重要決定”,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搞得這麼神秘?是不是跟他有關?他討厭這種被人掌控、被人安排的感覺。他只想當個小保安,偏偏命運不讓他如願。
譚傲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繼續在人群中尋找沈冰卿的身影。
……
後花園的大泳池旁邊,燈光昏暗而曖昧。
泳池的水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地面上。水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還有池邊那幾棵修剪整齊的棕櫚樹。微風吹過,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那些倒影便碎成一片一片,像打翻了的調色盤。
沈冰卿站在泳池邊,雙手抱胸,面色冷峻。藍色的晚禮服在夜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裙襬被微風吹起,輕輕飄動,像一汪流動的湖水。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風,像一把出鞘的刀。可她的心中,卻翻江倒海。不是憤怒,是噁心。來自面前這個男人。
秦世傑站在她對面,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身材挺拔。頭髮梳得油光發亮,蒼蠅站上去都要拄柺棍。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在向雌鳥展示自己華麗的羽毛。五官端正,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微薄,長得確實不錯。可惜那雙眼睛,藏不住貪婪和慾望。那種眼神,沈冰卿太熟悉了——像餓狼看到了獵物,像禿鷲看到了腐肉。每次看到這種眼神,她都恨不得把對方的眼珠子挖出來。
秦世傑雙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看著沈冰卿,嘴角掛著自認為迷人的笑容。他喜歡沈冰卿,從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歡。她的冷,她的傲,她的拒人千里,都讓他著迷。他追了她三年,送花、送禮、請吃飯、約看電影,能用的招數都用了。可她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甚至連一句客氣話都懶得說。她不給他面子,不給他機會,不給他任何希望。她是沈冰卿,霽華集團的總裁,瓊海市商界的冰山美人。她的眼裡只有工作,只有事業,只有霽華集團。男人在她眼裡,跟一棵樹、一堵牆沒有任何區別。他恨她,也愛她。愛她的美貌、才華、氣質。恨她的冷傲、無情、不識抬舉。他等了三年,忍了三年,今天,他不想再忍了。
“沈總,”秦世傑的聲音溫和而得體,像一個紳士在跟女士交談,“‘鎏金修護霜’銷量破十億,恭喜。這個成績,在國內化妝品行業,算得上是一個奇蹟了。”
沈冰卿看了他一眼,聲音冷淡:“謝謝。秦公子今天來,不只是為了恭喜我吧?”
秦世傑笑了,笑容依然溫和,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沈總果然聰明。我今天來,是想跟沈總談一筆合作。”
沈冰卿挑了挑眉:“什麼合作?”
秦世傑上前一步,離沈冰卿更近了一些。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從臉到脖子,從脖子到胸口,在低胸禮服露出那片雪白肌膚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沈冰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眉頭皺了一下,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秦世傑也不在意,收回目光,嘴角的笑容不變:“沈總應該知道,我們秦家掌握著國內最大的化妝品銷售渠道。全國三千多家商場、一萬多家專櫃,都在我們秦家的掌控之中。霽華集團的產品,這些年一首透過我們的渠道銷售。可以說,沒有秦家,就沒有霽華集團的今天。”
沈冰卿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冰:“秦公子,你到底想說什麼?”
秦世傑雙手插在褲兜裡,歪著頭看著沈冰卿,嘴角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我想說,霽華集團的發展,離不開秦家的支援。而秦家的支援,離不開我的點頭。沈總,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沈冰卿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秦世傑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在猶豫,心中湧起一股得意。他等這一天等了三年,終於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