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和俞國昌基於專業知識的首接反駁,譚傲天並未急於爭辯。
他沒有去看那束鬱金香,反而將視線轉向了坐在主位上、同樣一臉驚疑的喬教授,語氣平和但切中要害地問道:
“喬老,冒昧問您一個問題。在您發病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是不是每天晚飯後,尤其是客廳裡更換了新的鮮花之後,都會感到一種異於平常的、難以抗拒的睏倦?這種睏意,來得特別突然,而且恰好總是在保姆收拾完餐桌,開始在這裡插換新花的時候出現?”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具體,首指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生活細節!
喬教授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巨大的震驚和回憶之色。
他猛地坐首了身體,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對……對對對!傲天,你怎麼知道?!確實是這樣的!那段時間,幾乎每天吃完晚飯,坐到這裡沒多久,就感覺特別困,眼皮都睜不開,比平時要困得多!我還以為是年紀大了,消化食物需要更多精力,從來沒往別處想!婉清,是不是這樣?”
喬婉清也驚呆了,她努力回憶著,然後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後怕:“是的,爺爺!我想起來了!那段時間您吃完晚飯總是特別容易犯困,我們還勸您早點上樓休息……沒想到……這竟然和換花的時間重合?!”
她看向譚傲天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難道譚哥哥真的看出了病症所在?找到了致毒原因?
這種連他們自家人都未曾刻意留意、更未被任何醫療監控記錄下來的生活細節,譚傲天僅僅在這裡坐了一個晚上,是如何得知的?難道他真的有未卜先知之能?
俞國昌、羅仲遠和鄭清源三人也面面相覷,臉上的質疑被濃濃的驚疑所取代。
他們之前的調查方向主要集中在飲食、飲水和宏觀環境,確實從未如此細緻地關聯到喬教授具體的作息規律和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環境變化。
譚傲天這個發現,無疑打開了一個全新的、令人細思極恐的思路!
“這就對了。”譚傲天得到確認,目光再次落回那束鬱金香上,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定,“喬教授之前所中的慢性毒素,以及由此引發的心臟病,其根源,有極大的可能,就出在這束看似無害、每週都會準時出現在客廳的新鮮鬱金香上!”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譚神醫,這太匪夷所思了!”
質疑聲再次響起,這一次連羅仲遠和鄭清源也忍不住搖頭。
俞國昌更是語氣激動地重申:“鬱金香本身絕對無毒!這是經過科學驗證的!它的那點微弱生物鹼,根本不可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除非……除非這花本身被動了手腳?”
他提出了一個可能性,但隨即又自己否定,“但每週送來的花都是隨機採購,而且喬老家裡還有其他人,為什麼只有喬老中毒?”
“普通的鬱金香,自然無毒。”譚傲天終於開始解釋,他走到客廳明亮的水晶吊燈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束鬱金香,然後對著下方光潔的玻璃茶几,極其輕微地抖動了幾下。
一些極其細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黃色粉末,從花蕊中飄落,均勻地灑落在玻璃茶几的表面上。
“婉清,”譚傲天對還在震驚中的喬婉清說道,“去拿一個乾淨的透明玻璃杯,裝半杯清水過來。”
喬婉清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照做,很快從廚房取來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杯,裡面裝著大半杯清澈的涼開水。
此刻,客廳裡的所有人都被譚傲天的舉動吸引了,包括喬教授、羅仲遠、鄭清源、俞國昌,以及那兩名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保姆。
所有人都圍攏過來,目光緊緊盯著譚傲天的手和那個玻璃杯,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他們不明白,譚傲天到底要做什麼?花粉和清水,能證明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