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美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慘白的臉，紅腫的眼睛，花的妝，亂糟糟的頭髮——她忽然覺得，自己真可笑。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值得嗎？她問自己。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苦澀而絕望——值得。哪怕他不愛她，哪怕他身邊有別的女人，哪怕他永遠不會娶她。她也願意。因為她愛他，愛得沒有退路，愛得無藥可救。
馮小美開啟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水沖刷著她的臉，帶走眼淚，帶走汗漬，帶走花掉的妝，卻帶不走她心中的苦澀。她關上水龍頭，從包裡掏出紙巾，擦乾臉上的水，又掏出粉餅和口紅，對著鏡子，一點一點地補妝。她要回去，要笑著回去。不能在虞緋煙面前丟臉，不能在譚傲天面前示弱。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
虞緋煙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趴在洗手檯上的馮小美，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她走到馮小美身邊，開啟水龍頭，洗了洗手，然後關上，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兩個女人，站在洗手檯前，沉默了片刻。
虞緋煙先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在跟一個受了傷的小妹妹說話:“小美，你還好嗎？”
馮小美低著頭，聲音沙啞:“沒事。喝多了，吐了就好了。”
虞緋煙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真誠和關切。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馮小美的後背，像一個大姐姐在安慰受了委屈的小妹妹。
“小美，姐是過來人。你跟姐說，你是不是真的愛天哥？”
馮小美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虞緋煙那張精緻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愛。”
虞緋煙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個女孩，愛得這麼深，這麼真，這麼不顧一切。她忽然有些羨慕——羨慕她的勇氣，羨慕她的單純，羨慕她敢愛敢恨的性格。
“天哥也喜歡你。”虞緋煙的聲音很輕，很肯定，“我看得出來。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樣。”
馮小美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虞緋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真的？”
虞緋煙點了點頭:“真的。我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見過他用那種眼神看一個女人。那種眼神里有心疼，有憐惜，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喜歡你，只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
馮小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低下頭，咬著嘴唇，眼淚又湧了上來。這一次，不是苦澀，是甜蜜。是那種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明的甜蜜。
虞緋煙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她從包裡掏出紙巾，遞給馮小美，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風:“別哭了。妝都花了。”
馮小美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看著虞緋煙，猶豫了一下，終於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緋煙姐，你跟譚大哥……到底是什麼關係？”
虞緋煙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坦然得沒有一絲遮掩，像一個在法庭上承認罪行的犯人。
“炮友。”
馮小美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她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炮友？這兩個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她心上。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女朋友、情人、紅顏知己——可她沒想到，會是這兩個字。
虞緋煙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笑了。那笑容裡沒有羞恥，沒有尷尬，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很意外？”她的聲音很輕，“我跟他，就是那種關係。他救過我的命，我感激他，崇拜他，依賴他。他想睡我，我願意。就這麼簡單。”
馮小美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不敢相信，這個傳說中心狠手辣、殺伐果斷的黑道女王，在譚傲天面前，竟然只是一個隨叫隨到的“炮友”。而虞緋煙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委屈和不甘，甚至帶著一絲驕傲。彷彿能被譚傲天“臨幸”，是一種榮耀。
馮小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聲音有些發顫:“他……救過你的命？”
虞緋煙點了點頭，靠在洗手檯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馮小美，嘴角掛著回憶的笑容:“那天，屠鎧派人伏擊我。幾十個人，好幾條槍，在我的車回去的路上設了埋伏。我的保鏢死光了，司機也死了。我躲在車後面，子彈從耳邊飛過去，我以為自己死定了。是他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一把刀，把所有人打倒了。他渾身是血，把我從車後面拉出來，揹著我跑了很遠很遠。”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從那天起，我就決定——這輩子，跟著他。不管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哪怕只是他的炮友，我也心甘情願。”
馮小美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共鳴。英雄救美，以身相許——這不是小說裡的橋段，也不是電影裡的情節。這是真實發生在虞緋煙身上的事。而她，不也是一樣嗎？那天她被程三綁架，是譚傲天騎著摩托車追上來，把她從綁匪手裡救了出來。如果不是他，她早就被撕票了，早就被扔進了海里餵魚，早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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