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緋煙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
馮小美愣住了:“你也不知道?”
虞緋煙點了點頭:“我認識他這麼久,只知道他當過兵,身手很好,有很多厲害的兄弟。可他以前是哪個部隊的,執行過什麼任務,為什麼退伍,家裡還有什麼人——我一概不知。他不說,我也不問。”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認真:“可我知道一件事——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他表面上吊兒郎當,像個混吃等死的小保安。可他手裡握著的力量,大到你想像不到。瓊海市的地下世界,一半在他手裡。白鯊幫、玄武幫,都聽他的。毒蛇那樣的頂尖殺手,是他的兄弟。他想殺誰,一個電話就夠了。他想捧誰,一句話就夠了。”
馮小美的心,徹底被震撼了。她一首以為譚傲天只是一個普通的保安,一個有點本事、有點人脈的普通人。可從虞緋菸嘴裡說出來,他簡首是一個隱藏在都市裡的帝王。不動聲色,卻掌控著一切。
虞緋煙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美,你知道青龍幫為什麼會被滅嗎?”
馮小美搖了搖頭。
虞緋煙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因為屠鎧派人綁架了你。”
馮小美的瞳孔猛地一縮。
虞緋煙繼續道,聲音越來越沉重:“天哥這個人,最在乎的就是身邊的人。他可以容忍別人罵他、侮辱他、挑釁他——他不會放在心上。可誰要是敢動他身邊的人,他一定會讓那個人死無葬身之地。屠鎧犯了天哥最大的忌諱——他動了你在天哥心裡,比他自己重要得多。”
馮小美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嫉妒,是因為感動。譚傲天為了她,滅掉了整個青龍幫。殺了屠鎧,殺了喪彪,吞掉了所有地盤和產業。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而她,什麼都不知道。
青龍幫覆滅,屠鎧喪命,喪彪橫死,半個瓊海市的地下世界被重新洗牌——這一切,竟然是因為她。因為她被綁架,因為譚傲天要救她,因為他不允許任何人動他身邊的人。
馮小美的心,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又疼又麻。她想起那天被綁匪塞進車裡的絕望,想起那隻粗糙的手捂住她的嘴,想起那些人在電話裡威脅譚傲天的聲音。她以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綁架,以為綁匪只是為了錢,以為譚傲天只是報警救了她。
她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譚傲天為了救她,差點打死程三。不知道譚傲天為了給她報仇,滅掉了整個青龍幫。不知道那個平時吊兒郎當、對什麼都漫不經心的男人,為了她,殺了人,沾了血,手上染滿了洗不掉的罪孽。
馮小美的眼眶又紅了。她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虞緋煙靠在洗手檯另一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那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告訴你什麼?告訴你他為了你殺了人?告訴你他為了你滅了整個幫派?他巴不得你一輩子都不知道。他這個人,做了好事從來不張揚,幫了人也從來不邀功。他覺得這是他應該做的,不需要你知道,更不需要你感謝。”
馮小美低下頭,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一滴,兩滴,三滴,落在洗手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像決了堤的河水,怎麼都止不住。
虞緋煙看著她那副又哭又自責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從包裡掏出紙巾,遞給她,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別哭了。你哭成這樣,待會兒出去,天哥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馮小美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抬起頭,看著虞緋煙,眼睛紅紅的,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緋煙姐,你說……譚大哥他……喜歡我嗎?”
虞緋煙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敷衍,沒有客套,只有真誠。“喜歡。不喜歡你的人,不會為了你做那麼多事。天哥這個人,看著吊兒郎當,對什麼都不在乎。可他心裡有一杆秤,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他分得清清楚楚。你每天給他送飯,風雨無阻,從不間斷。你以為他不知道?他知道。他只是不說。”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更柔:“他喜歡你,可他也怕傷害你。他身邊女人太多,關係太亂,他給不了你未來,給不了你承諾。所以他不敢靠近你,不敢接受你,甚至不敢讓你知道他也喜歡你。他怕你陷得太深,最後受傷的是你。”
馮小美咬著嘴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原來,譚傲天不是不喜歡她,是不敢喜歡她。他怕她受傷,怕她後悔,怕她跟著他不會幸福。所以他才一次次推開她,一次次拒絕她,一次次裝作不在乎。
虞緋煙看著馮小美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羨慕的笑容。“小美,你知道嗎?我其實很羨慕你。”馮小美抬起頭,眼中滿是疑惑:“羨慕我?”
虞緋煙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我跟他,只是肉體關係。他想睡我,我願意。就這麼簡單。沒有愛,沒有情,沒有未來。可你不一樣。他對你是真心的。那種真心,不是慾望,不是佔有,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和愛護。這種感情,比什麼都珍貴。”
馮小美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可他不肯接受我。”
虞緋煙笑了:“他不肯接受你,不是因為不喜歡你,是因為太喜歡你了。他怕你跟著他受苦,怕你以後後悔,怕你不能接受他身邊還有別的女人。他這個人,看著冷酷,心卻比誰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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