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譚傲天，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撇，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你就是譚傲天？”
譚傲天點了點頭:“我是。你找我？”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容更加輕蔑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神醫呢。原來就是個毛頭小子。穿成這樣，哪像個醫生？比我公司的保安都不如。”
趙麗華的臉色變了，連忙上前打圓場:“這位先生，您別這麼說。譚老師雖然年輕，醫術是真的好。剛才那個老太太，您也看到了，幾根銀針就治好了。您要是有什麼不舒服，讓譚老師給您看看，保證藥到病除。”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譚傲天看著他，聲音平淡:“你哪裡不舒服？”
中年男人想了想，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在組織語言:“說不上來哪裡不舒服。平時好好的，能吃能睡，跟正常人一樣。可一發病，渾身難受，一點力氣都沒有，連站都站不穩。躺一會兒就好了，過幾天又犯。跑了好幾家醫院，做了各種檢查，都說沒毛病。可我知道，我肯定有病。沒病的人，不會那樣。”
譚傲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能跑能吃能睡，平時沒有不適，發作時渾身無力、站不穩，躺一會兒就好。這個症狀描述，太模糊了。模糊到根本沒法判斷是什麼病。
“發病的時候，有沒有其他症狀？比如心慌、胸悶、頭暈、噁心、出冷汗？”譚傲天追問。
中年男人搖了搖頭:“沒有。就是渾身無力，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躺一會兒就好了，醒來跟沒事人一樣。醫生說我可能是工作太累，壓力太大，讓我多休息。可我休息了，還是犯。”
譚傲天沉默了片刻，又問:“誰讓你來找我的？”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神秘:“一個高人。我在一個飯局上認識他的，他不是醫生，但他說的話比醫生還準。他看了我一眼，就說我有病，還說這病只有你能治。我問他叫什麼名字，他不肯說，只說來了你就知道了。”
譚傲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個陌生人，認識他，知道他在這裡義診，還知道他能治這個人的病。這個人是誰？是他的朋友，還是他的仇家？是來幫他的，還是來害他的？譚傲天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名字，可每一個都被他否定了。他的朋友不多，知道他在瓊海市的更少。而知道他今天在這裡義診的，只有毒蛇、虞緋煙和沈冰卿。這三個人，都不是那種會在飯局上給人指點迷津的“高人”。
譚傲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惑，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面前的脈枕:“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把右手腕放在脈枕上。譚傲天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睛，開始把脈。
三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譚傲天的手指沒有動，可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趙麗華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她看著譚傲天的表情，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譚傲天把脈，從來不超過三分鐘。可這次，己經快十分鐘了。她從來沒見他皺過這麼深的眉頭，從來沒見他露出過這種表情。那表情裡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遇到了什麼超出他認知範圍的事。
中年男人等得不耐煩了，眉頭皺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滿:“你到底行不行？把個脈要這麼久？我跑了大半個城來找你，你就給我這個態度？你要是沒本事，趁早說，別耽誤我時間。我下午還有個會要開。”
譚傲天睜開眼睛，鬆開手指，看著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平淡卻篤定:“你的脈象平穩有力，比正常人還正常。從脈象上看，你沒有病。”
中年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站起來，把手從脈枕上抽回去，眼中滿是憤怒和不屑，聲音大了好幾個分貝:“你說什麼？我沒病？我跑了那麼多醫院，做了那麼多檢查，花了那麼多錢，你告訴我我沒病？你是不是在耍我？那個高人還說你是神醫呢，我看你就是個騙子！中醫果然靠不住！”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周圍的人都聽到了。幾個正在排隊看病的市民轉過頭來，看著這邊，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那個人怎麼罵起來了？”
“不知道啊，好像說譚醫生沒看好他的病。”
“不可能吧？譚醫生剛才連那個老太太都治好了，怎麼可能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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