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居然是冷千霜。
她板著臉,端著架子,努力做出威嚴的樣子,但眼睛一首在衝沈奕白使眼色,那意思大概是:七師弟,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也是被逼的啊!
她旁邊站著一個丫鬟,穿著青色比甲,手裡端著一盞茶,低著頭,恭恭敬敬。那張臉,儼然是白若溪。
他縮著脖子,儘量降低存在感,但嘴角一首在抽,顯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冷千霜身後還站著一個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一身黑衣,腰間掛著一把長劍,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像一尊門神。那張臉,是冷千塵。
他垂著眼,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
沈奕白看著這一屋子的人,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清朗,不卑不亢:“是。”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擲地有聲。
冷千霜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詞兒。
旁邊的白若溪連忙湊上來,捏著嗓子說:“夫人,定是這乞丐女故意勾引少主!不然少主怎麼會……”
他說到一半,自己先繃不住了,嘴角抽了好幾下,硬是把那句“看上一個乞丐”嚥了回去。
冷千霜瞪了他一眼,白若溪立刻低頭,繼續當他的丫鬟。
正尷尬著,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姑娘走了進來,手裡還捏著一塊手帕,扭扭捏捏地走到沈奕白麵前,福了福身。
“表哥,我有什麼不好?你寧願要她也不要我?”
沈奕白嘴角抽了抽。
陸歡趣嘴角也抽了抽。
這個滿臉胭脂水粉、扭扭捏捏、穿粉裙子的“表妹”,分明是司徒朗。
冷千霜坐在主位上,看見司徒朗這副打扮,想笑又不敢笑,臉都憋紅了。
白若溪站在她旁邊,也在憋著笑。
冷千塵站在後面,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很輕,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司徒朗渾然不覺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殺傷力。他又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捏得更細了:“表哥,你看看我嘛~”
沈奕白又退了半步,聲音有些發緊:“表妹,自重。”
司徒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沈奕白。他清了清嗓子,繼續捏著嗓子說:“表哥,你是不是嫌棄我?我哪裡不如這個乞丐?”
他說著,拿手帕指了指陸歡趣。
陸歡趣正努力憋笑,被他這一指,差點破功。
司徒朗扭著腰,又往前挪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哭腔:“表哥,你為了一個乞丐,連家都不要了嗎?你對得起姑母嗎?”
他說到“娘”的時候,還特意看了冷千霜一眼,像是在求認可。
冷千霜被他那一眼看得差點把茶杯扔出去。她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長晏,你表妹問你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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