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一個天早上,韋紅霞在劉家灣揀好了三百斤幹辣椒,裝袋、封口、貼標籤,一袋一袋碼在院子裡。
週五金還沒來拉貨,小李先來了。
她開著那輛白色廂式貨車,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扎得高高的,下了車也沒摘下墨鏡,站在院子裡掃了一眼那堆袋子,用腳踢了踢最前面那袋。
“韋姐,這批貨你揀過沒有?怎麼這麼多碎的?”
韋紅霞從灶房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沒喝完的粥,放在窗臺上,走過來蹲下,解開那袋辣椒,用手翻了翻,辣椒是好的,沒有碎的。
她抬起頭看著小李,小李的墨鏡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往下撇著,帶著一種不耐煩。
“這批辣椒我一顆一顆揀過的,沒有碎的。”
“你說沒有就沒有?客戶收到貨要是投訴,算誰的?”小李的聲音不大,但很尖,像錐子紮在韋紅霞心口上。
韋紅霞站起來把那袋辣椒重新系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說有碎的,那我重新揀。揀到你滿意為止。”
小李沒有接話,轉過身開啟貨車後門,靠在車門上,拿出手機開始刷。
韋紅霞把那三百斤辣椒一袋一袋搬進灶房,倒出來,一顆一顆重新揀。碎的還是沒有,但她不說。
她知道說了也沒用,小李不是在找碎辣椒,她是在找韋紅霞的錯。找不到就硬找,找不到就一首找。
韋紅霞蹲在灶房的地上,手指在辣椒堆裡扒拉著,辣椒籽嵌進指甲縫裡,辣得手指頭髮紅。
她把那三百斤辣椒重新揀了一遍,裝了袋,封了口,搬到院子裡。
小李還在刷手機,頭都沒抬。
“揀好了,你看一下。”
小李把手機裝進口袋,走過來看了一眼,沒有蹲下檢查,擺了擺手。“行了,裝車吧。”
韋紅霞把三百斤辣椒一袋一袋搬上貨車。
小李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幫忙。韋紅霞搬完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小李上了車,發動引擎,貨車突突突地開走了。
韋紅霞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白色貨車消失在巷口,風吹過來,棗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她轉過身走進院子,把那碗涼了的粥端起來,喝了兩口,粥涼了,有點酸,她嚥下去了。
過了兩天,小李又來了。這回挑的是打包的紙箱。
“韋姐,你這個箱子不行。客戶說送到的時候都壓扁了,裡面的蘑菇碎了。”她從車上拿下來一個紙箱,扔在地上。
紙箱確實有點變形,但裡面的蘑菇沒有碎,韋紅霞拆開看了,是好的。
“蘑菇沒碎,你看。”
“現在沒碎,到了客戶手裡碎了怎麼辦?咱們店的聲譽還要不要了?”小李的聲音高了起來,在院子裡迴盪。
韋紅霞蹲在地上,把那個紙箱翻來覆去看了看,站起來。
”。買去我?子箱麼什用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