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金看著那臺碎了的電視,那是他買的,花了五千多塊,他存了好幾個月的錢。
後來和小李好上了,她還嫌電視機太小了,要換大的。他說先將就用,等有錢了再換。
她沒再說什麼,但每次看電視都要說一句“這電視看著累眼睛”。現在不用看了,碎了。
週五金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小李。
她的臉上帶著潑辣勁,嘴角往上翹著,像一隻打贏了架的母雞。她就那樣看著週五金,像是在說“你能把我怎麼樣”。
週五金看著那張臉,那張他曾經以為會陪他一輩子的臉。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白短袖,扎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那時候她多好啊,乾乾淨淨的,像一棵剛冒出土的小白菜。現在那棵小白菜爛了,爛在錢裡,爛在虛榮裡,爛在他對她的愛裡。
週五金動了,一巴掌扇了過去。
聲音很脆,在安靜得可怕的客廳裡炸開。小李的頭偏向一邊,整個人愣在那裡。
她的臉上慢慢浮起五個紅指印,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全是不敢相信。
“你……你敢打我?”她的聲音在發抖,嘴唇也在抖,眼淚湧了出來,把那些殘妝衝成兩道黑色的溝。
週五金看著她,手還在發抖。他從來沒有打過女人,連跟人動手都很少。
以前在牌桌上被人罵,他笑眯眯的。在拘留所裡被人欺負,他忍了。
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打人,尤其是不會打自己的女人。
但他打了,他打了小李。他不後悔,只是覺得可悲,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時,緩過神來的小李撲了上來,指甲抓在他臉上,一下,兩下。
週五金沒有躲,臉上火辣辣地疼,他能感覺到血從傷口滲出來。
他伸出手抓住小李的手腕,她掙了一下沒掙開,用腳踢他的下襠,用頭撞他的胸口。
週五金鬆開手,她退後兩步,拿起沙發上的包朝他砸過來,包裡的東西散了一地,口紅、粉餅、鑰匙、紙巾。
她沒有停下來,又拿起茶几上那個空水杯砸過來,杯子砸在他肩膀上,彈到地上,碎了。
週五金站在那裡,看著她發瘋。她的頭髮散了,妝花了,衣服被扯歪了。
她己經不像人樣,像一頭被逼到絕路上的困獸,西處亂撞,撞得頭破血流。
他想起韋紅霞說過的話——
“週五金,你喜歡她,你就要對她負責。別讓她像我一樣,苦一輩子。”
他對她負責了,他把所有錢都給了她,給她買好車子開。
她要什麼他就買什麼,她發脾氣他哄著,她夜不歸宿他忍著。
他以為這就是負責,以為對她好就是給錢、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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