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歇。小賣部離不開人。”
譚姐沒有再勸。兩個人出了門，韋紅霞走在前頭，譚姐跟在她身後。
巷子很窄，陽光照在土牆上亮晃晃的。
韋紅霞走得很慢，譚姐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腿有點酸。
她們走到小賣部門口，譚姐掏出鑰匙開了門，把卷簾門推上去，陽光湧進來，照在貨架上，照在那排碼得整整齊齊的泡麵上。
韋紅霞走進去，把櫃檯擦了，把貨架理了。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慢。
譚姐坐在櫃檯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那天韋紅霞坐在小賣部門口擇菜，眼睛時不時往巷口瞟一眼。
譚姐問她看什麼，她說沒看什麼。
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小賣部裡來了幾波人，買菸的，買鹽的，買醬油的。
韋紅霞招呼他們，臉上帶著笑。譚姐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
傍晚關門的時候，韋紅霞站在門口，看著王老三家那個方向，巷口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把卷簾門拉下來，鎖好，轉過身，譚姐站在她身後，手裡拎著一袋中午在店裡吃剩的菜菜。
“紅霞，回家吧。”
韋紅霞點了點頭，接過那袋菜，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連好幾天，王老三都沒有出現。
韋紅霞每天去小賣部之前，都要在王老三家巷口站一會兒，院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煙囪不冒煙，電視也不響。
她不知道他在不在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躲著她。她不想知道，她只希望他永遠不要出現，又知道他一定會出現。
一個星期後的一天，韋紅霞正在小賣部裡理貨，門口傳來腳步聲，她的手指僵了一下，沒有回頭。
那個人走進來，在櫃檯前站定，一股煙味飄過來。
“紅霞，來包煙。”
韋紅霞轉過身，看見王老三站在櫃檯前面。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頭髮亂蓬蓬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他把錢放在櫃檯上，低著頭沒有看韋紅霞。
韋紅霞從貨架上拿了一包煙，放在櫃檯上，把零錢找給他。
兩個人沒有多餘的交流，王老三拿起煙，轉身走了。
韋紅霞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陽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她身上，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王老三每隔幾天來一次，買一包煙，放下錢，拿了就走，不多留，不多說。
韋紅霞也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給他拿煙，找他零錢，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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