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聞汐為了防止她惦記著再回去,故意扯著她問東問西,從各部族之間的關係到海神祭的歷史,從蒼鱗部的領地到人魚族的術法體系,問題一個接一個,阿漣絞盡腦汁地給她解答,全然忘了皮影戲的事。
兩個人一路說著話,沿著船舷走了一段,聞汐無意間往船頭的方向瞥了一眼,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注意到這艘船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要起錨離港的跡象。
“這艘船不走的嗎?”她忍不住問。
“走啊,”阿漣理所當然地說,“三天後走。”
聞汐:“……”
阿漣說:“海神祭要持續整整三天呢,這艘船每年都會在這裡停滿三天三夜,方便人魚族的大家隨時上來玩。你不知道嗎?”
“……現在知道了。”
因為海神祭,聞汐在這三天裡一首沒找到接近明珀公主的機會。
公主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風,白天要在主祭臺主持各部族的祭祀儀式,傍晚要接見人族的使者團,入夜後還要與各部族長老們議事。
有一回聞汐遠遠地在珊瑚甬道里看到了她的背影,剛想追上去,便被兩個侍女客氣地攔了下來,說公主殿下正在準備下一場儀典,不便打擾。
阿漣自告奮勇替她去打探訊息,回來說公主殿下剛剛處理完一樁蒼鱗部和玄尾部之間的領地糾紛,累得靠在貝殼上閉目養神,誰都不忍心去叫她。
聞汐倒是沒有閒著。
她一邊緊跟著阿漣在大船上西處亂晃,防止阿漣被某個黃毛拐騙,一邊暗中觀察著公主身邊那幾個侍女的言行舉止,試圖找出下一條任務線索指向的人。
可這些侍女們個個訓練有素,舉止得體,看不出任何異常。工作列的探索進度依舊沒有變化,她只能耐著性子繼續觀察。
到了第三天傍晚,阿漣興奮地拉著聞汐在蜃樓上歪歪扭扭地亂跑,沒錯阿漣己經學會跑了,就是有點像企鵝,好幾次差點撞翻旁邊賣貝殼手串的攤子。
她渾然不覺,只顧拽著聞汐的袖子一個勁兒地往前衝:“小汐,快!那天沒看成的皮影戲又開演啦,據說是好幾個老師傅,翻閱了無數歷史拼湊起來的。”
聞汐被他拽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在幕布前站穩,抬頭一看,瞳孔微縮。
白色的幕布上,幾個皮影小人正在翻飛打鬥。
正中央那個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的小人,正將一條龍按在地上打得鱗片橫飛。
旁邊一個善口技的人正惟妙惟肖的念著旁白:
“那哪吒大喝一聲,你這惡龍,欺我百姓、淹我良田,今日便要你償命來!”
臺下的人魚和人族觀眾齊聲叫好,阿漣找了個空位拉著聞汐坐下,眼睛炯炯有神的連忙拍手鼓掌。
聞汐卻覺得自己腦子裡的某根弦“嗡”地一聲。
她猛地轉向阿漣,急促的問道:“你說……這是人族根據歷史拼湊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