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氏南宗在衢州立了六代衍聖公，歷時兩百年。”
“如果到此為止，雖然也算棄祖廟於不顧，但好歹跟著正統的南宋朝廷，勉強還能說得過去。”
“可真正噁心的事，在曲阜那邊發生了。”
“金國在北方建立了統治，也需要衍聖公。誰給他們主持祭祀？誰來證明他們‘尊儒崇聖’？”
“於是，留守曲阜的孔端操，孔端友的弟弟，立刻投降了金人，主持孔廟祭祀。”
“史書記載，1132年，孔子49代孫孔璠歸順金國扶持的偽齊政權，被偽齊冊封為衍聖公。”
“1137年偽齊倒臺之後，孔璠又轉投金國懷抱，金國繼續封他為衍聖公。”
“南宋有一個衍聖公，金國也有一個衍聖公，而且兩邊都自稱正統，南宋說我是嫡長子後裔，我才是真的，金國說我是留守宗廟的那一脈，我才是正統。”
“兩邊爭執不休，口水仗打了幾十年。爭到最後，贏的是北宗，因為南宗隨著南宋的滅亡倒下了。”
林凡攤開雙手，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南宋和金國各封各的衍聖公，誰也不服誰。這本就己經夠荒唐了，可更荒唐的還在後面——蒙古人來了。”
“1220年，蒙古軍隊攻陷山東。蒙古大汗看到南宋和金國都有衍聖公，心想我們蒙古人也需要有儒家門面來裝點門面。於是，蒙古人也封了一個衍聖公，孔子51代孫孔元用。”
“從此，天下出現了三個衍聖公。南宋一個，金國一個，蒙古一個。三個衍聖公同時存在，各為其主，互不相認。”
林凡的聲音裡滿是鄙夷。
“更荒唐的還在後面。1224年，南宋曾經短暫地收復過山東部分地區。”
“孔元用一看宋兵打過來了，馬上回頭又歸順宋朝，重新接受南宋冊封。第二年蒙古兵又打回來了，他又立刻轉頭投降蒙古人。”
“七年的時間裡，孔元用的立場變了三次。前腳剛從宋朝那裡拿了封號，後腳蒙古人打回來就又跪下去了。”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遠遠沒有！”
“孔元用不光投降蒙古，還帶著孔家子弟參加蒙古軍隊，幫著蒙古人打宋朝。他親自上陣殺敵，最後死在了益州城下，他不是為大宋殉國，而是為蒙古人戰死。”
“一個衍聖公，帶著孔子的子孫，親自上陣，殺漢人，幫異族打華夏。這是聖門之光？這是詩禮傳家？”
林凡冷哼一聲。
“孔元用死後，蒙古又在曲阜找了一個接替的人孔之全，他也被封為衍聖公。”
“後來蒙古滅金，金國的衍聖公孔元措投靠蒙古，蒙古朝廷將孔之全的衍聖公的封號收回來，轉封給了孔元措。”
“孔元措一邊感恩戴德，一邊上書歌頌蒙古‘儒教復興’。他寫的那些肉麻吹捧的話，簡首讓人不忍卒聽。”
“孔元措死後沒有兒子，他弟弟孫孔湞襲封衍聖公。”
“可是這個孔湞，他不學無術、德行太差，還為了爭爵位和族人打官司，鬧到了忽必烈那裡。”
“忽必烈看到這情形，當場就怒了，說‘聖人的子孫就這樣？’”
“據說忽必烈還語重心長地跟下面的人說，你們回去多做點學問，如果果真有才華，朕才能封官。這說明什麼？說明孔子後人連‘衍聖公’的爵位，都要靠自己表現去討好蒙古人來爭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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