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林凡的聲音終於停下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卻把那幾幅諷刺孔家的對聯讓無人機用血紅的大字掛在天幕上。
那些血紅的大字,像一道道燒紅的烙印,燙在每一個觀看天幕的古人眼裡。
咸陽宮裡燭火搖曳。
嬴政坐在御案後,手裡那捲竹簡己經被他捏出了裂紋。
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下面跪坐的扶蘇身上。
“扶蘇。”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是隆冬時節的寒風吹過。
“兒臣在。”扶蘇的額頭己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你聽到了?”嬴政把竹簡輕輕放下,“你聽明白了?”
扶蘇咬著牙,點了點頭:“兒臣聽明白了。”
嬴政站起身來,踱到扶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平日裡跟淳于越學儒,跟那些儒生論道,你說儒講忠孝,講仁義,講君臣大義,那朕問你——”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按天幕上的說法,孔子的後代,忠在何處?義在何處?一城未破,一矢未發,先寫降表,先剃頭顱!這就是你口中那個扎聖的後人?”
扶蘇伏在地上,肩膀微微發抖。
嬴政冷笑一聲,轉身走回御案前,坐定:“朕廢分封,立郡縣,用法家治天下,不為別的,就因為儒家那幫人只靠嘴,卻管不住自己的心。朕的子孫,誰敢再把儒家奉為圭臬,誰就滾出咸陽宮。”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包括你。”
扶蘇叩首,不敢抬頭。
殿外夜風掠過宮簷,透過大開的殿門吹進來,扶蘇背後的冷汗都被吹得有些幹了。
但透過大開的殿門,天幕上那些血紅的大字深深地刺進了扶蘇的內心。
漢,未央宮。
劉徹靠在御榻上,手裡攥著一塊龍紋玉佩,己經攥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聲音。
衛子夫站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給他斟了一杯酒,輕聲喚道:“陛下?”
劉徹沒有接酒,他只是仰頭看著天幕消失的方向,許久才開口:“獨尊儒術,朕當年,是不是做錯了?”
衛子夫不敢接話。
劉徹緩緩坐首了身體,目光變得幽深:“朕以為,儒能收天下人心,能定綱常名教,能讓萬民各安其位。可若這儒家的根,早就爛透了呢?”
“聖人後人,世修降表,七十六代家奴,那朕這獨尊儒術,尊的到底是什麼?”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玉佩:“朕在尊一個吃裡扒外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