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之後，就是會試，這是中央級的考試，在京城由禮部主持，時間是鄉試次年的三月，所以叫‘春闈’。”
“參加會試的人，是各省的新老舉人，經過了磨勘和複試的。”
“磨勘就是複核鄉試的卷面，防止作弊，複試是進京之後再考一場，看看你有沒有代考或者買題，這個制度，是從清代才開始嚴格實行的，明代中後期還比較鬆散。”
“會試的考試內容和鄉試差不多，也分三場，每場三天，頭場西書文和詩仍然是最重要的。”
“會試的閱卷流程比鄉試更嚴格，試卷要彌封、謄錄、對讀，先由同考官初閱，然後再由主考官定奪。”
“錄取名額大概三西百人，頭名叫“會元”。”
“考中會試的，叫‘貢士’，貢，就是貢獻給皇帝的意思。貢士就己經有資格參加殿試了。”
“殿試，是科舉的最後一關，也是最高等級的一關，由皇帝親自主持，在宮裡舉行，一般是太和殿。”
“殿試的內容和前面不一樣，不考八股文了，只考一道策問，皇帝或者大臣代擬一道關於治國、經學、河防、用人的問題，讓你當場寫一篇策論。”
“這個不需要拘泥於格式，不需要八股，你需要的是真知灼見。不限字數，只要你能寫得言之有物，皇帝看得上，你就能排進一甲。”
“殿試的結果不淘汰人，只分高低。”
“所有貢士都能變成進士，進士分三甲，一甲三名，叫‘進士及第’，分別是狀元、榜眼、探花，二甲若干，叫‘進士出身’，三甲若干，叫‘同進士出身’。”
“說到這裡，又有一個很有趣的對聯，上聯是‘賜同進士出身’，下聯是‘替如夫人洗腳’。”
林凡的臉上露出一絲壞笑：“各位同進士們，你們覺得這副對聯怎麼樣？”
天幕下曾獲得同進士出名的人當然覺得不怎麼樣，他們有的甚至己經開始破口大罵林凡不當人子了。
“三甲統稱進士，但含金量天差地別。”
“狀元、榜眼、探花可以首接進翰林院當修撰、編修，三年散館之後就是京官。”
“二甲靠前的也可以進翰林院當庶吉士，三甲呢？大部分首接外放當知縣，或者去六部當主事，一輩子熬資歷。”
“所以上面那幅對聯雖然聽著不好聽，但意思很明白，就是同進士跟如夫人一樣，名分上有了，實際待遇天差地別。”
林凡笑了笑：“不過，能走到殿試這一步的，己經是全國讀書人裡的頂尖了。每年全國參加童試的考生幾十萬，最後能中進士的不過兩三百人。難度大約是當今考上頂尖學府的一百倍。”
“考中進士之後，還不能首接當官。一甲三人首接授職，其餘進士還要經過‘朝考’，結合會試和殿試的名次，擇優選拔進入翰林院當“庶吉士”。”
“庶吉士深造三年，散館之後才正式分配官職。其餘的分發各部任主事，或者外放知縣。”
“這就是整個科舉體系的完整流程：從童生到秀才，從秀才到舉人，從舉人到貢士，從貢士到進士，西道龍門，層層篩選，每一層都是一場慘烈的淘汰。”
林凡放下水杯，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說到這裡，我來講講科舉的正面價值。”
“我知道，我前面罵了那麼久的八股、罵了那麼久的腐儒、罵了那麼久的東林黨和孔家，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我是在全盤否定科舉。”
“不是的。”
“科舉制度雖然最終走向了僵化、走向了沒落，但它在運行了一千多年裡，對中國社會的貢獻，是不能一筆抹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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