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我說了科舉的正面價值，說了它在歷史上的貢獻和意義,現在，我要說它的反面影響。”
林凡的語氣陡然變得鋒利起來。
“任何制度，執行久了都會出問題。”
“科舉從隋唐走到明清，走了一千多年，走到明朝中後期的時候，己經爛到根子裡了。”
“它不是選才，是毀才，它不是育人，是愚人，它不再追求公平，而是成為一套精密的淘汰機器，把有想法的人淘汰掉，只留下會背書、會寫套話、會揣摩上意的“合格產品”。”
“再加上儒家思想到明朝的迅速墮落，很難讓一些真正的人才透過科舉制度進入朝堂。”
“誠然，那些天才們不管讓他們去學這套墮落的儒學還是學別的，他們都能成材，比如張居正，比如王陽明，但是朝廷不能只指望偶爾出現一兩個天才來拯救大明。”
“還是要從根本上去解決科舉制度的弊端。”
“我們先說八股文的害處。”
“八股文，本來在明代初期只是一種考試文體。”
“那時候還算靈活，考生可以稍微發揮一下自己的見解。”
“但到了明代中後期，八股文己經變成了一套徹底的“文字牢籠”，起承轉合，破題承題，每段多少字，每句什麼語氣，全有定規。”
“讀書人寫了一輩子八股，最後練出來的是一手好字，一套模板，和一顆不會獨立思考的腦子。”
“要是讓唐朝的李白穿越到明朝的考場，他可能連秀才都考不上。”
“為什麼？因為他太有才了，太有靈氣了，他寫的東西不合規矩，科舉要的不是才子，是奴才。”
“而且科舉只考西書五經，不考天文、地理、算學、農政、兵法。”
“透過科舉進入朝堂的大部分官員，他們連賦稅冊子都看不懂，明清兩朝很多外放的官員都要請一個紹興師爺。”
“就是因為這些讀死書的書呆子進士們完全不通政務，他們對刑名、錢穀等實務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
“於是為了處理這些政務，他們只能去找幕僚來幫忙。”
“明朝的徐渭?徐文長便被視為紹興師爺之祖，他在嘉靖年間入胡宗憲幕府，以智謀輔佐平定倭寇，開啟了紹興士人遊幕的先河。?”
“到了清朝，紹興師爺正式進入他們的黃金時代，形成‘無紹不成衙?’的行業壟斷局面，全國衙門多由紹興人把持幕席。”
“這些師爺們論能力完全不在主官之下，甚至於如果讓他們當主官，他們可能還會當得更好，但他們就是通不過這腐朽的科舉考試。”
“除了師爺，還有胥吏也是官場和重要組成部分。”
“他們世代在衙門裡做事，熟悉流程、精通賬目、懂得潛規則。”
“進士老爺來了，一切事務都交給胥吏去辦。於是國家治理的實際權力，就落到了這批沒有功名、不受監督、也沒有道德約束的胥吏手裡。”
“朝廷花了那麼多錢辦科舉，選出來的人什麼都不會幹，真正幹事的人卻沒有名分、沒有地位、沒有監督。這個國家的治理水平，能好到哪裡去？”
“明朝各級政府都有官學，按理說這些官學應該能教出一些人才來，但實際卻非如此，學校完全淪為了科舉的附庸。”
“明代的國子監、府州縣學，名義上是學校，實際上就是科舉預備班，教員們大多都是那些精通八股的所謂‘大儒’，他們會教學生如何應試，但就不會教他們實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