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身體微微前傾。
“為什麼我說遠遠不夠？因為元朝的統治者雖然被趕走了，但草原上的問題並沒有解決。”
“蒙古人被打回了草原，但草原還在，只要草原還在，就還會孕育出新的游牧帝國，成吉思汗之後有忽必烈，忽必烈之後有也先，也先之後有俺答，俺答之後有努爾哈赤、皇太極。”
“草原上的民族，就像野草一樣，燒了一茬，又長一茬，你永遠殺不完，除非你從根本上改變草原的生態。”
林凡停頓了一下。
“那麼，怎麼改變草原的生態？”
“戰爭解決不了問題，你可以打贏一場仗，可以打贏十場仗，可以打贏一百場仗。但只要草原還在，只要游牧民族的生活方式還在，他們就會不斷地南下劫掠。”
“你不可能把草原上的人都殺光，你也不可能把草原變成農田，草原就是草原，它天生適合放牧，不適合種地。”
“所以，唯一的辦法，是經濟控制。”
“草原民族為什麼反覆南下？因為他們缺糧食、缺布匹、缺鐵鍋、缺茶葉。這些東西他們自己不會生產，只能從中原獲取。和平時期靠貿易，災荒時期靠搶劫。
“那如果我們能控制他們獲取這些物資的渠道呢？”
如果我們只跟草原上的貴族做貿易，不跟普通牧民做呢？”
“貴族拿到了糧食和布匹，他們會分給下面的牧民嗎？”
“他們會囤積起來，高價賣給底下的牧民，把牧民手裡可憐的資源全部搜刮乾淨，牧民窮得什麼都沒有了的時候他們就只能搶貴族的。”
“貴族和牧民打起來了，草原上自己就亂了。”
“如果我們嚴格限制鐵器的輸出呢？只允許賣鐵鍋、鐵犁這些生活用具，不允許賣兵器、鐵錠。”
“而且鐵鍋用舊了要回收，不能讓他們熔了鑄刀劍。”
“如果我們壟斷茶葉貿易呢？草原民族吃肉多，離不開茶葉解膩。”
“誰控制了茶葉，誰就控制了草原人的腸胃，你想喝茶？拿馬匹來換，你想多換點那就得聽我的話。”
“最狠的是最後一招，我稱之為‘羊吃人’。”
“草原上的人放羊，這是他們最基本的生計之一。”
“羊肉是他們的食物，羊奶是他們的飲料，羊皮是他們的衣服和帳篷。”
“羊毛也能用，他們用羊毛做氈子、做繩子、做粗布衣服。”
“但是，草原上的人只會粗加工，他們能把羊毛做成氈子、搓成繩子，但他們不會把羊毛紡成細線、織成細布。”
“精細的毛紡織需要水、需要染料、需要複雜的工具和技術，這些東西，草原上沒有。”
“中原王朝也一首沒有，但是中原王朝有大量聰明的大腦，你們可以研究如何把羊毛利用到極致。”
“等你們研究出來後，你們就大量收購草原上的羊毛。”
“這樣那些貴族就會瘋狂地把牧場佔為己有，底層的牧民生存空間會進一步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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