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趙匡胤打斷了他，“等棍子拿來再說。”
御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燭火噼啪跳了一下，趙光義站在那兒，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抬頭看哥哥的臉。
片刻之後，內侍捧著一根黝黑的鐵棍走了進來。
那根棍子通體鐵鑄，龍頭盤繞其上，沉甸甸的，內侍雙手捧著都有些吃力。
他把棍子輕輕放在御案上，然後倒退著出去了。
趙匡胤伸手拿起盤龍棍，在手裡掂了掂。
沉甸甸的鐵棍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轉過身，看著趙光義。
“跪下。”
趙光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抬頭，額頭幾乎貼著地面。
趙匡胤提著盤龍棍，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朕問你，你想當皇帝嗎？”
趙光義伏在地上，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趙匡胤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
“想。”趙光義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臣弟想過。”
趙匡胤握著盤龍棍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弟弟伏在地上的脊背，看了很久。
那脊背在微微發抖，可說的話，卻比平時任何一次都誠實。
“什麼時候想的？”
趙光義沒有抬頭：“陳橋驛那晚，臣弟看到黃袍披在皇兄身上的時候，心裡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
他沒有說下去。
趙匡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盤腿坐下來，把盤龍棍橫放在膝蓋上，平視著弟弟的眼睛。
兩個人在燭光中對視，一個坐著，一個跪著，可目光平齊。
“哥哥不怪你。”趙匡胤忽然說，“哥哥也是從那個位置爬上來的，哥哥知道那張龍椅有多大的誘惑。”
趙光義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可你記住，”趙匡胤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朕還活著，朕還能打，朕還有德昭，還有德芳，朕的江山，是朕的，朕給，你才能拿，朕不給，你不能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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