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寬厚’了,寬厚到不敢強硬地命令下屬服從命令,面對部將的集體請戰,他妥協了。”
“他違背朝廷指令,率軍急速深入涿州,這一深入,就掉進了遼軍的陷阱。”
光幕上出現了一幅戰場態勢圖,這是林凡蒐集資料後讓無人機做的動態地圖。
圖上遼軍的騎兵像一群狼,繞著宋軍的行軍路線畫圈,箭頭指向宋軍後方那一條細細的補給線。
“遼軍統帥耶律休哥,就是七年前在高粱河打得趙光義坐驢車逃跑的那位,他根本不與十萬宋軍正面決戰,他只派輕騎日夜騷擾宋軍糧道,截殺運糧民夫,宋軍走到半路,糧草就斷了。”
“涿州城內糧草耗盡,曹彬無奈,只能全軍撤退回雄州補充糧草。”
“結果剛退回去,朝廷的斥責詔書就到了,命他立刻再度北上配合中西兩路。”
“朝廷的壓力加上將士們求功心切,曹彬二次北上,這一來一回,軍隊往返長途奔走,人困馬乏、軍心渙散。”
“就在這時,蕭太后親自率領全國精銳騎兵,與耶律休哥匯合。”
“他們在岐溝關追上了撤退的曹彬大軍,遼騎兵衝擊宋軍步兵大陣,宋軍瞬間崩潰。”
林凡的聲音冷得像刀:“十萬東路主力,死傷過半,兵器、糧草、輜重全部丟棄,拒馬河裡漂滿了宋軍士兵的屍體,河水都被染紅了。北宋最精銳的禁軍,一戰打沒了。”
“東路崩盤,整個北伐戰略徹底破產,趙光義緊急下詔讓中路、西路全部撤軍。”
“但西路撤不回來了。”林凡的眼神變得沉重,“朝廷給西路軍附加了一條命令,讓他們撤退時必須將雲、朔、寰、應西州百姓全部南遷內地,軍隊要掩護民眾轉移,無法快速脫身。”
“此時遼國大軍己經向西移動,重兵圍困寰州。”
“楊業觀察形勢後,提出了一個穩妥的戰術,分兵引誘遼軍向東,主力護送百姓從小路撤退,並在陳家谷口設伏兵阻擊追兵。這個方案,很合理,但監軍王侁不幹。”
林凡的語氣帶上了明顯的憤怒:“王侁是文官監軍,代表皇帝制衡武將的意志,他心胸狹隘,看不起楊業是北漢降將出身,嘲諷他畏敵避戰,甚至汙衊他心懷異志。”
“主將潘美雖然是開國元勳,但面對監軍的壓力,他不敢堅持楊業的正確戰術,只能妥協。”
“楊業被迫正面迎擊遼軍,臨行前,他與潘美約定在陳家谷口佈置強弩伏兵,待自己敗退回來立刻接應。”
“然後楊業與遼軍血戰一日,麾下死傷殆盡,他的兒子楊延玉戰死,他拼死突圍到陳家谷,卻發現谷口空無一人,伏兵早就被王侁勒令撤走了。”
天幕下,大明洪武朝。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混賬!咱雖然在史書上早看到了這場戰爭,但每次聽到還是想殺了王詵,主帥被監軍牽著鼻子走,這是什麼狗屁制度!咱當年要是讓文官在前線指手畫腳,咱早就死在鄱陽湖了!”
旁邊的朱標輕聲說:“父皇,這就是‘以文制武’的惡果。”
朱元璋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楊業身受數十處重傷,戰馬重傷被俘,他拒不投降,絕食三日而亡。”
“遼人敬畏他的忠勇,史載‘敵人望見旌旗,輒相謂曰此楊無敵也’。”
“而潘美也因為這場戰事,被元明文人寫成了一個嫉賢妒能的小人,用他來襯托楊業的悲壯和忠誠。”
“雍熙北伐,以慘敗告終,西路收復的西州全部重新被遼國奪回,數萬邊民流離失所,中路田重進雖然有序撤軍,保全了兵力,但己經無力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