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997年,至道三年。”
“趙光義己經五十九歲了。”
“他的身體在幾年前就開始走下坡路。”
“雍熙北伐失敗後,他大腿上高粱河留下的箭瘡舊傷經常復發,每到秋冬就疼痛難忍,甚至影響行走。”
“長期的精神壓力和政務勞累,讓他的身體迅速垮了下去。”
“據《宋史》記載,至道三年二月,趙光義‘疾甚’,病倒在床上。”
“三月,病情進一步惡化,他己經無法正常處理政務。”
“朝中大臣們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後事,他們知道,皇帝撐不了多久了。”
“但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趙光義依然沒有完全放權。”
“當然了,當皇帝的沒有人願意在任何一個時刻放棄手中的權力,但這也是華夏千百年來皇權交接中最嚴重的問題。”
“每一個皇帝都想著自己能夠長生不老,想著永遠把這個權力握在自己的手裡,就算是親兒子,他們也不會相信,他們自從登上那張龍椅後,就被異化為權力的怪物。”
“他們的人生不再哪怕有一刻是屬於自己,而是屬於那個皇位。”
“他把太子趙恆叫到病床前,叮囑了幾句,但具體是什麼內容,史書上沒有詳細記載。”
“我們只知道,他首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明確地、公開地把權力完整地交給兒子。”
“三月二十九日,趙光義在萬歲殿駕崩,終年五十九歲。”
林凡放下水杯,語氣變得平緩:“關於趙光義死前最後那幾天,史書記載得很簡略。”
“《宋史·太宗本紀》只有一句話:‘三月癸巳,帝崩於萬歲殿。’沒有遺言,沒有託孤的詳細記載,沒有臨終前的重要安排。一個當了二十二年皇帝的人,死的時候,留下的是一片模糊。”
“有人可能會說,這很正常,很多皇帝的臨終記載都很簡略。”
林凡搖了搖頭,“但放在趙光義身上,這個‘簡略’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他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名分’和‘傳承’。”
“他偽造了金匱之盟來給自己的繼位找合法性,他篡改《太祖實錄》來美化自己的形象,他做了那麼多事來經營身後之名,可到了真正要留下遺言的時候,他卻什麼都沒說。”
“為什麼?可能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能說‘皇位傳給兒子趙恆’嗎?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說了等於沒說。”
“他能說‘善待宗室’嗎?他自己把宗室殺得差不多了,說這話他自己都不信。”
“他能說‘繼續北伐、收復燕雲’嗎?他這輩子打了兩次大仗,一次坐驢車逃跑,一次葬送十萬精銳,他還有臉提‘北伐’這兩個字嗎?”
林凡攤開手:“所以,他什麼都沒說,他帶著一肚子的不甘心、不放心、不承認,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