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主張修築堡寨、屯田固守，以守為攻。
兩人在軍帳裡爭得面紅耳赤，誰都不服誰。
後來好水川之戰，宋軍大敗。
韓琦站在帳中，看著陣亡將士的名冊，沉默了很久。
從那以後，他接受了范仲淹的防守戰略。
“範公是對的。”韓琦低聲說了一句。
天幕上林凡說，范仲淹在西北“三年安定西夏”，“小范老子胸中自有數萬甲兵”。
韓琦想起那些年一起騎馬巡邊的日子，想起范仲淹在營帳裡對著地圖比劃的樣子，想起他寫的那些奏章，每一篇都條理分明、字字懇切。
“他這個人，做什麼事都認真。”韓琦說，“做地方官，認真治水。做邊帥，認真守邊。做宰相，認真改革。連寫篇文章，都認真到能流傳千年。”
他想起當年范仲淹被貶的時候，自己曾經上書仁宗，說“若涉朋比，誤國家事，當族”。
如果范仲淹真的有罪，他情願被滅族。
那時候他年輕氣盛，覺得為朋友說話是天經地義的事。
現在年紀大了，反而越來越覺得，當年那股勁頭，是這輩子最值得的東西。
韓琦望著堂外的夜色，聲音有些沙啞，“範公走得太早了，六十西歲，對別人來說不算短，對他來說，太短了。他還有那麼多事想做，慶曆新政只推了一年就被廢了，他一定不甘心。”
堂外的風穿過庭院，吹動廊下的燈籠，光影晃動。韓琦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天幕上說，範公是‘辦事兼傳教之人’。說得真好。他辦的事，惠及當世；他傳的教，澤被千秋。”
鄭州，府衙後院
鄭州離開封不遠，富弼己經從青州被調到鄭州知州的任上了，離中樞己經不遠了。
他今年西十八歲，慶曆新政失敗後，他被貶出京，輾轉多地，外人看他是“晏殊女婿”、“范仲淹門生”，仕途順遂。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些年他過得並不輕鬆。
天幕上林凡講到范仲淹的時候，富弼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這個人對他有知遇之恩。
當年他科舉不順利，是范仲淹賞識他的才華，把他的文章推薦給宰相晏殊。
晏殊看了文章，主動把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
范仲淹對於他來說是媒人，也是恩人，更是他一生的榜樣。
但他富弼和范仲淹的關係，不是那種和和氣氣的師生關係。
他們吵過架。
有一年山東鬧匪患，地方官用懷柔政策拉攏賊匪。
范仲淹認為這是保護百姓的權宜之計，應該寬恕。
自己不這麼想，他認為地方官拿著朝廷俸祿卻姑息養奸，無異於通匪，必須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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