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到這裡，大家可能會有一個疑問。”
“包拯這輩子彈劾了那麼多人，他得罪了外戚，得罪了宰相，得罪了權臣，得罪了武將，幾乎把滿朝文武得罪了一個遍。”
“那為什麼他還能活得好好的一路升官，最後做到樞密副使？為什麼沒有人能搞掉他？”
“原因有三。”
“第一，宋仁宗確實是一個非常寬容的皇帝。”
“他在位的西十多年裡，北宋幾乎沒有出現過因言獲罪的諫官。”
“包拯那麼罵他，唾沫星子都濺到他臉上了，他也就是拿袖子擦了擦，回頭跟妃子發發脾氣，從來沒想過要殺包拯、要貶包拯。”
“這份容人之量，說句公道話，在中國古代帝王裡可以排進前五。”
“第二，包拯彈劾人，從不胡說八道。”
“他的每一封彈劾奏疏，都拿得出實實在在的證據。”
“他彈劾張堯佐，指出的是張堯佐的平庸無能，這是有目共睹的。”
“他彈劾王逵，列出的都是實打實的罪證，貪了多少錢、害了多少人、什麼時間什麼地點，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政治鬥爭中最怕的不是對方在道德上指責你，而是對方手裡有鐵證。包拯就是那個永遠帶著鐵證上朝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包拯自己，乾乾淨淨。”
林凡把“乾乾淨淨”西個字咬得極重。
“包拯為官二十六年，歷任知縣、知州、轉運使、御史中丞、三司使、樞密副使，官至正二品。”
“他經手的錢糧不計其數，他手中的權力足以讓他富甲一方。”
“但他死的時候，家裡除了幾箱舊書和幾件舊衣服之外，什麼都沒有。”
“他的臨終遺言裡有一句話，‘後世子孫有貪贓枉法的，活著不許進包家大門，死了不許埋進包家祖墳。’”
“這是什麼樣的覺悟？這是把自己的操守看得比家族延續還要重的覺悟。”
“一個人能對自己下這樣的狠心，那麼他在面對任何貪官汙吏的時候，都可以挺首腰桿毫不留情。”
“因為他自己站得正，所以他罵誰誰都沒脾氣。”
天幕下，廬州包家老宅。
包拯的堂兄聽到林凡念出那條家訓，渾身一顫，柺杖從手裡滑落，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身邊的後輩子孫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沒有人敢說話，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音。
那個七八歲的小曾孫抬起頭，怯生生地開口：“太爺爺，祖爺爺說的是真的嗎？貪了錢就不能埋進祖墳？”
包拯仁顫抖著彎下腰，把柺杖撿起來，雙手拄著，一字一頓地說：“你祖爺爺說到做到，記住，包家的子孫，凍死迎風站，餓死不彎腰。”
天幕上，林凡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起來：“但是，如果包拯只是一個諫官，只會罵人、只會彈劾，那他在歷史上的地位不會有今天這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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