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宦官和勳貴拿出地契,說他們那塊地是私產,不是官地,是他們合法買來的,包拯沒有權力拆除。”
“他們心想,只要拿出地契來,包拯就沒話說了,因為地契是產權憑證,如果地契是真的,包拯強行拆房那就是侵犯私人財產。”
林凡嘴角的嘲弄笑意更濃了:“但這些人太不瞭解包拯了。”
“但包拯是什麼人?他是那個在朝堂上唾沫星子濺到皇帝臉上都不肯罷休的人,他是那個連續彈劾張方平七次不鬆手的人,他會怕這些人拿一張紙出來糊弄他?”
林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快意:“包拯接到這些地契之後,沒有當場發火,也沒有拒絕受理。”
“他讓人調出了官府的原始地籍檔案,把權貴們手裡的地契和地籍記錄進行逐字逐句的比對。”
“這一比對,問題就全出來了。”
“第一,地契上的田畝面積跟地籍檔案對不上,虛增了好幾畝甚至十幾畝。”
“第二,地契上的地界標記和實地勘驗的結果不一致,有些地契上寫的是‘東至石橋’,可石橋明明在河對岸,中間還隔著一條河,你怎麼可能買到河對岸的地?”
“第三,有些地契的印章和筆跡經過查驗,明顯是後來偽造的,根本就不是官府的原始存檔。”
“包拯把這些證據整理成冊,首接上書彈劾了這批偽造地契抗拒拆違的權貴和宦官。”
“最終的結果當然是所有跨惠民河的園林亭榭全部拆除,河道恢復原有寬度。”
“那些之前囂張跋扈的權貴和宦官,在鐵證面前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且經過這件事,京城的權貴們被徹底震懾住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在京中明目張膽地侵佔官地。”
“這就是正史記載的惠民河違建案。”
林凡總結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分析的冷靜:“這個案子從性質上來說,不是一個純粹的刑事案件,它是一樁涉及不動產侵佔、土地偽契、妨害公共水利的重大行政兼司法案件。”
“但這個案子最能體現包拯的執政風格。”
“第一,親力親為,親自丈量勘驗,不假手於人。”
“第二,證據說話,用鐵證把對方釘死,讓對方無從狡辯。”
“第三,不畏權勢,管你是宦官還是皇親國戚,違法必究,一視同仁。”
天幕下,開封城內。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站在惠民河邊,仰頭看著天幕。
他是當年那場大水的倖存者之一,他的家就在惠民河沿岸,那年大水把他的房子沖垮了,他的妻子和女兒都在那場水災中喪生。
聽到天幕上講到這裡,老人的手在顫抖,柺杖磕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的響聲。
“拆得好,拆得好啊。”老人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枯樹皮在風裡摩擦,“包青天拆了那些園子之後,惠民河再也沒堵過。
我家的房子是沒了,但後面那些年,開封府的窮人家,再也不用擔心半夜裡水灌進來了。”
他身旁的小孩子扶著他的胳膊,輕聲問:“太爺爺,您見過包青天嗎?”
老人沉默了很久,渾濁的眼睛看著惠民河的水面,波光映在他的瞳孔裡,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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