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彥博跑到宋仁宗面前，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堪稱中國歷史上文官打壓武將的極致範本。”
林凡念出那句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太祖豈非周世宗忠臣？但得軍心，遂有陳橋之變。青深得士卒之心，久居樞密，恐難善後。’”
“翻譯成白話就是宋太祖趙匡胤難道不是後周世宗柴榮的忠臣嗎？但他深得軍心，所以有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狄青現在又深得底層士兵的愛戴，那他一首當樞密使，怕他以後也會反。”
天幕下，各個朝代的古人一片譁然。
無數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句話太毒了。
它不是指控，它甚至沒有一個確定的指向。
它只是輕飄飄地提了一個歷史上的先例，但這個先例足以讓任何皇帝脊背發涼。
今天的狄青，會不會是明天的趙匡胤？
樞密使府邸裡，狄青聽到這句話，臉色有些蒼白。
他才當上樞密使不久，他以為自己走上了這個位置就可以為天下武人開一個先河，卻沒想到自己以後會這麼難。
文彥博，你罵我出身低賤也好，說我粗鄙無文也罷，我狄青都可以忍。
但你怎麼可以拿我跟太祖比？
你這不是在罵我，你是在把我往死路上推。
狄青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睜開。
那雙被西北風沙磨礪過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憤怒的神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天幕上，林凡繼續講道。
“宋仁宗聽了文彥博這句話，沉默了。沉默之後，他說了一句‘狄青是忠臣。’”
“我說了，宋仁宗他只是仁厚而不是蠢，他不是聽不明白文彥博這個無恥之輩的誹謗，他只是相信自己提拔的人。”
“但文彥博接了一句更絕的話，他說‘太祖亦是忠臣。’”
“這當然沒錯，趙匡胤當年也是忠臣。”
“他也是周世宗最信任的將領，他也沒有露出任何謀反的跡象，首到陳橋兵變的那天早上，他還是忠臣。”
“但當他的部下把黃袍披到他身上的那一刻，他就不是了。”
“所以，‘他是忠臣’這句話本身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每一個造反的人在造反的前一天，都還是忠臣。”
“畢竟‘王莽謙恭未篡時’嘛。”
林凡說到這裡，停頓了好一會兒，讓天幕下的所有人消化這段話的分量。
“文彥博這番話的殺傷力在於，它是一個邏輯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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