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龐籍後，天幕上的林凡冷峻的神色有些稍緩，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的聲音從剛才的激昂和悲憤中平復下來。
“我剛才用了很長的篇幅，講了文官集團對狄青的圍剿。”
“文彥博的誅心，歐陽修的讖緯，臺諫的死纏爛打，這幾股力量合在一起，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把狄青死死地罩在裡面。”
“但你們發現沒有，我講了這麼久，始終沒有提到一個最關鍵的問題，狄青本人做了什麼錯事？”
“答案是什麼錯事都沒做。”
“在擔任樞密使的西年裡，狄青沒有任何貪腐記錄，沒有任何瀆職行為，沒有任何跋扈之舉，沒有任何越軌之言。”
“他為人低調謙和，謹守本分，不結黨，不擅權，不恃功自傲，始終忠誠履職。”
“你們可能會問，既然他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還會被搞下去？”
林凡的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因為在北宋那套體制裡，‘無過錯’在‘莫須有’面前，一文不值。”
天幕下，樞密使府邸。
狄青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窗前。
狄諮站在父親身後，看到他背在身後的雙手微微發抖。
“父親……”狄諮輕聲開口。
狄青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他說的都是真的。”
狄諮愣住了。
狄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為父是真的想為武人開個先河。”
他頓了頓，然後緩緩說道：“可是今天林凡這麼一說，我才知道我到底有多麼幼稚。”
“這個天下，早己沒有了我們武人的出頭之地。”
“大宋，總歸是要還上這筆欠債的。”
天幕上，林凡的講述進入了尾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悲憤。
“至和三年，宋仁宗在滿朝文官持續數年的壓力之下，終於頂不住了。”
“他下了一道詔書，罷免了狄青的樞密使職務，將他外放陳州，出任知州。”
“從樞密使到知州，從全國最高軍事長官到一個地方官，這個落差有多大，你們自己品。但即便這樣，文官集團依然沒有放過他。”
林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憤怒的顫抖。
“狄青到了陳州之後，朝廷每個月都派人去‘巡視’，名義上是探望，實際上是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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