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上表請戰，他力排眾議批准了。
狄青平定儂智高，他破格提拔他做樞密使。
這些事他都做了。
但當文官集團全面圍剿狄青的時候，當他聽到文彥博那句“太祖亦是忠臣”的時候，他遲疑了。
這一遲疑，就再也沒能堅定起來。
現在他明白了，狄青以後會被他的優柔寡斷害死。
這個忠於朝廷忠於自己的將領最終還是會因為自己而死。
趙禎閉上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低聲說了一句話，但聲音輕得只有身旁的內侍能聽到。
“朕對不住狄青。”
咸陽宮，殿中燭火通明。
秦始皇嬴政端坐在御案之後，扶蘇跪坐在他的下首，父子二人一同觀看著眼前的光幕。
當天幕上林凡的聲音剛剛落下，大殿裡迴盪著那句判詞：“大宋不配有狄青。”
“扶蘇。”
扶蘇連忙從側席起身，整了整衣冠，趨步上前，躬身行禮：“兒臣在。”
“前面林凡講明朝的時候說那些文官誤國，今天他又講宋朝的文官誤國，你從中看到了什麼嗎？”
扶蘇沒敢擦額頭滲出的冷汗，他定了定心神道：“父王，兒以前錯了，兒以為學儒家的仁愛便能改變我大秦，但經過林凡這麼長時間的首播，兒也明白了，治理天下，不能一味地聽信文臣，也要手裡有足夠強的實力。”
嬴政點了點頭：“很好，看來你是真的聽進去了。”
他的的聲音很平靜，“你以前說朕不喜儒家，刑罰太苛，會讓天下士人離心。你說治國當以仁為本，當以德化民，當效法堯舜。”
“其實這些你都沒有說錯，朕這些日子也思考了許多，你看這大宋，他們律法比較寬鬆，按林凡所說，民生也就比較好，但他們卻對文臣過於寵溺了。”
“你剛才也聽到了，文彥博，歐陽修，賈黯，呂景初。”嬴政一個一個名字念出來，“這些人都不是奸臣，甚至大多數也不是小人，不是貪官汙吏。”
“他們都是大宋朝最頂尖的讀書人，是寒窗苦讀、科舉入仕、滿口聖賢之道的人。”
“就是這些人，用‘猜忌’二字，把一個大宋最能打仗的名將活活逼死了！”
“他們用筆，用嘴，用奏疏，用陰陽五行，用狗頭上長角，用你最推崇的那套聖賢之道！”
嬴政站起身來，負手走到扶蘇面前。
他看著這個他最器重、也最讓他頭疼的兒子：“扶蘇，你以為狄青的悲劇只發生在宋朝嗎？”
“你以為大秦就沒有歐陽修嗎？”
他伸手一指殿外，指著咸陽城的方向，指著那無數在暗處蟄伏的六國舊貴族、儒生博士、百家門徒。
“那些被你稱為‘士人’的人，那些你上諫書替他們求情的人，他們心裡想的是什麼，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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