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林凡的情緒似乎平復了一些，但聲音依然帶著某種深深的遺憾。
“狄青死後，北宋的武將群體陷入了一種集體性的絕望。”
“連狄青這樣戰功蓋世、忠誠不二的人都落得如此下場，其他人還拼什麼命？”
“打不打勝仗有什麼區別？打贏了被人猜忌，打輸了被人彈劾，橫豎都是個死。”
“從那以後，北宋軍界出現了一個極其惡劣的趨勢，武將們不再追求建功立業，而是追求混日子、保平安。”
“用我們現代人的話來說就是他們開始擺爛了。”
“反正只要不打敗仗、不出風頭、不得罪文官，就能安安穩穩地幹到退役。”
“至於打仗的事，能推就推，能拖就拖，實在打不過就投降。”
“因為投降或許還有活路，打贏了反而會死得更慘。”
“所以我們就可以看到，北宋後期的對外戰爭，宋軍的表現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他們打不過遼國，打不過西夏，後來連金國打過來了，幾十萬禁軍也是不戰自潰。”
“靖康之變的時候，整個開封城被金人圍得水洩不通，滿朝文官還在為割不割地、賠不賠款吵得不可開交。”
林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怒吼的質詢。
“你們以為靖康之恥是金人造成的？不，靖康之恥，是狄青死後文官治國的必然結果。”
“你們把一個又一個狄青逼死了，把軍隊的脊樑骨一根一根抽掉了，到了金人打過來的時候，你們還指望誰來替你們守城？”
“狄青被逼死的時候，大宋的命數其實就己經寫好了。”
天幕上的林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再激昂，也不再有剛才那種憤怒的顫抖。
“在講狄青的一生時，我反覆提到了北宋的文官集團，用猜忌、謠言、讖緯、禮制、祖宗之法，把一個忠誠的、能幹的、為大宋立下赫赫戰功的名將，一步一步地逼上了絕路。”
“但是狄青的死，揭開了一個比個人悲劇更可怕的東西。”
“那就是北宋那套‘重文輕武、以文制武’的制度，到底能有多爛。”
“這套制度的設計邏輯是宋太祖趙匡胤杯酒釋兵權之後定下的那條武將不可信的鐵律。”
“所以要用文人管武將，用文官壓制軍隊，用制度把武將的權力限制到最小。”
“這個邏輯在五代十國的亂世裡或許有它的道理。”
“但趙匡胤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子孫後代把這套制度執行到了極致，執行到了一種病態的程度。”
“武將不但不能掌權，連立功都是罪過。”
“打了勝仗，文官說你功高震主。”
“深得軍心，文官說你圖謀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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