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泰。黃子澄。方孝孺，這三個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都是讀書人，都是儒家門徒，都是‘君子’，他們清廉。正直。忠誠，沒有人質疑他們的品德。”
“但品德不等於能力，忠誠不等於智慧。”
“他們讀了一輩子書，背了一輩子四書五經，但他們沒有宋朝趙普的能力，沒有從四書五經裡學會怎麼打仗。怎麼治國。”
“他們以為只要皇帝‘仁’，天下就會‘仁’。他們以為只要自己‘忠’，國家就會‘治’。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是‘仁’解決不了的，有些問題是‘忠’擋不住的。”
“儒家的優點是培養人的道德，儒家的缺點是讓人變得迂腐。齊泰。黃子澄。方孝孺，就是儒家教育最失敗的產物，們品德高尚，但能力低下，他們忠君愛國，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一個國家，如果用了這樣的人當重臣，它離亡國就不遠了。”
林凡的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我在批評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的時候，其實是在批評自宋朝後的腐儒。”
“儒家教育從孔子有教無類開始，到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再到宋朝的程朱理學，再到明朝的八股取士，走了將近兩千年，在這兩千年裡，它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異化，儒家弟子們開口則稱‘君子’，但卻於國於民實無一益。”
“尤其是宋明清的儒生們，他們重道德。輕事功；重空談。輕實幹；重經典。輕現實；重傳承。輕創新。”
“這種思維方式的典型表現，就是方孝孺，就是明末的東林黨。”
“即便到了東林黨掌握朝堂，被稱為‘眾正盈朝’的時候，明朝還是很快亡了，因為一個國家需要的不是口頭上的道德完人，而是能幹事的人，一個皇帝需要的不是隻會空講仁義的大臣，而是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決策的人。”
“朱允炆身邊如果有哪怕一個能打仗的。懂謀略的。不迂腐的大臣，並且朱允炆能夠信任他，那靖難之役的結果可能完全不同，但他身邊只有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三個品德高尚的廢物，而他本人也是被儒家思想教傻了的廢物。”
林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憫。
“我說這些，不是要全盤否定儒家，儒家有它的價值，有它的智慧，但是，任何思想都不能被神化，不能被教條化，一旦一種思想被奉為‘唯一真理’，它就變成了束縛人的枷鎖。”
“最後，我們來說說這三個人的下場。”
“朱棣攻入南京後，齊泰被抓獲，不屈而死。黃子澄被抓獲，不屈而死。方孝孺拒絕為朱棣起草登基詔書，被誅十族，死者八百七十三人。雖然這點存疑，但方孝孺被殺是真的。”
“他們的死，被後世文人們譽為‘忠義’。”
“但是他們的死，卻沒有任何意義，真正的輕於鴻毛，因為於國於民他們都沒有什麼正面的貢獻。”
“他們的忠，對得起朱允炆，但他們對不起大明的百姓，對不起那些因為靖難之役而死去的幾十萬人，也對不起那些被株連的家人。”
“如果他們沒有給朱允炆出那麼多餿主意，如果他們沒有推薦李景隆，如果他們沒有把朱棣的兒子送回去，靖難之役可能就不會打起來。”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是他們三個人，用自己的愚蠢和‘忠誠’，把整個國家推入了火坑，然後，他們用‘慷慨赴死’，給自己立了一座忠義的牌坊。”
林凡深吸一口氣。
“說完了，關於建文三傻，我就講到這裡。今天算是第一次詳細說除了帝王之外的人物，以後這種機會還會有很多，那些在歷史中留下美名或罵名的，我會穿插著講一些，讓各個時空的古人們能夠為那些燦若明星的人去自豪，也一同批判那些遺臭萬年的敗類。”
建文時空，南京紫禁城，乾清宮。
方孝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說我不是沽名釣譽，我是真的忠君愛國，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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