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他勾結倭寇圖謀不軌；在江西私建豪宅，僭越規制，私藏兵器，意圖謀反；
詛咒朝廷，動搖國本。”
“這三條罪狀每一條都觸犯了朱厚熜最忌諱的點，當然了嚴世蕃背上這三條罪狀也並不全是冤枉他。”
“朱厚熜見彈劾嚴世蕃的奏摺裡有‘通倭、謀反’這樣的罪名，震怒無比，下旨將嚴世蕃被押赴西市斬首，嚴嵩被削籍為民，抄沒家產，一年後嚴嵩在一個看守墳地的窩棚裡貧病交加中餓死，無人收葬。”
林凡停頓了一下，然後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徐階本來就有著清流的名聲，而且還扳倒了嚴嵩父子這樣的大奸臣，那他的身後名會不會更好呢。”
“當然不會。”
“徐階這個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比嚴嵩好不到哪裡去。”
“他也很擅長構陷異己，黨同伐異。”
“抗倭名將張經大破倭寇，因不附嚴黨，徐階與嚴嵩聯手構陷，將其斬首，天下冤之。”
“胡宗憲平倭有功，後被嚴黨牽連下獄，徐階坐視不救，致其瘐死獄中。”
“他的門生胡應嘉彈劾嚴黨鄢懋卿，徐階為自保，反將其削籍，以討好嚴嵩。”
“起碼在我看來，只要殺倭寇的就是有功於國家有功於民族的，但徐階迫害了殺倭寇的功臣，那在我這裡，我是絕對要對他唾棄的。”
“更何況他在松江老家，讓家人大量兼併土地。”
“據記載，徐階家族在松江一帶佔有的田地多達二十西萬畝，是嚴氏父子名下田地的九倍。”
“二十西萬畝是什麼概念？一箇中等規模的縣，耕地面積也就幾十萬畝。徐階一家，佔了相當於半個縣的耕地。”
“這些地是怎麼來的？是他的家人透過低價強買、放高利貸逼債侵吞的民田。”
“他的兒子徐璠、徐琨仗勢強奪民女、毆打百姓，致死人命；隆慶三年御史趙可懷彈劾徐家鞭撻致死者十餘人，構陷拒獻田農戶致殘；民間流傳一句話‘首輔清如水，公子濁如泥’。”
“但當時的老百姓天真了，哪裡有什麼清如水的首輔，不都是一丘之貉麼！”
“徐階晚年在松江建‘澹園’，佔地三百畝，內設稅課司、鹽引所、兌運倉，家奴充任官吏，強徵‘園門稅、泊岸費’，年入二十萬兩，堪比藩王。”
“首到隆慶三年，海瑞任應天巡撫，嚴查徐家劣跡，收上千狀紙，勒令他退田。”
“徐階表面退部分田，暗中賄賂朝臣、施壓張居正，最終罷免海瑞，一時間朝野譁然。”
“他致仕後仍能干預地方官任免、操控司法，讓地方官不敢得罪，可見勢力之大。”
“徐階是大明中後期官場上典型的雙面權臣，他一方面扳倒嚴嵩，贏得‘清流’之名；而另一方面他縱容家族貪暴、兼併土地、縱容子弟、打壓異己，其貪腐規模遠超嚴嵩，只是他的手段更隱蔽、更具破壞性。”
“這就是嘉靖朝的文官集團，你方唱罷我登場，誰上臺都一樣。”
林凡的聲音變得更加冷峻。
“所以，明朝中後期的文官集團，本質上是一個利益共同體。他們透過科舉、同鄉、師生、聯姻等關係，編織了一張覆蓋全國的權力網。”
“他們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但在維護‘文官集團’的整體利益上，他們出奇地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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