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從來不是什麼傀儡。”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繼續扇火。
林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重新看向鏡頭。
“大禮議這件事，表面上看是朱厚熜贏了。但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
“這個問題就是，如果楊廷和和張太后一開始就把朱厚熜的身份問題解決好，後面還會有大禮議嗎？”
林凡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我們來複盤一下當時的情況。”
“朱厚照死了，沒有兒子，沒有兄弟。按照《皇明祖訓》的規定，‘凡朝廷無皇子，必兄終弟及，須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雖長不得立。’”
“朱祐樘只有一個兒子朱厚照，朱厚照沒有兒子，所以朱祐樘這一脈已經絕了。那麼繼位的人，只能從朱見深其他兒子的後代裡找。”
“興獻王朱祐杬是朱見深的第四子，朱祐樘的弟弟。朱厚熜是朱祐杬的獨子。按照血緣關係，他確實是最近的。”
“但問題在於，朱厚熜是以什麼身份繼承皇位的？”
“如果他是以‘皇子’的身份繼位，那他必須先過繼給朱祐樘當兒子。如果他是以‘皇弟’的身份繼位，那他的父親朱祐杬就有資格被追尊為皇帝。”
“楊廷和和張太后當初選中朱厚熜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們只是覺得這孩子好控制，就定了。”
“如果他們當初在朱厚照還活著的時候，把朱厚熜過繼給朱祐樘，那朱厚熜就沒有任何理由掀起大禮議了。”
“但他們沒有這麼做，因為他們覺得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腦子在這事上鬧。”
“他們低估了朱厚熜。”
“朱厚熜抓住這個漏洞，把‘兄終弟及’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這就是大禮議的根源就是當初身份界定不清。”
林凡嘆了口氣。
“楊廷和和張太后，自己種下的因，自己吃下了果。”
“當然，朱厚熜後來的所作所為，也遠遠超出了‘維護自己父親名譽’的範圍。他把大禮議變成了政治鬥爭的工具，用這個議題清洗異己。扶植親信。鞏固皇權。”
“這一點，後面我們會詳細講。”
天幕下，弘治時空。
朱祐樘坐在乾清宮裡，面色灰敗。
他聽到了林凡說的每一個字。
“張太后。”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失望。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張皇后坐在自己的寢宮，眼神呆滯。
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皇帝對她和張家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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