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太廟是什麼地方？簡單來說，就是供奉皇帝牌位的地方。一個皇帝死後，能不能進太廟，能進正殿還是偏殿，廟號是什麼，這些都有講究。”
“明朝的太廟正殿，原本供奉的是朱元璋、朱允炆、朱棣、朱高熾、朱瞻基、朱祁鎮、朱見深、朱祐樘、朱厚照。”
“朱允炆被朱棣廢了，所以他的牌位不在正殿。朱祁鈺被朱祁鎮廢了，他的牌位也不在正殿。朱厚照沒有兒子，他死後牌位自然進了太廟。”
“朱厚熜追尊自己的父親為‘恭穆獻皇帝’後，理論上他父親也應該進太廟。”
“但太廟正殿的位置是有限的。”
林凡豎起一根手指。
“按照古代的禮制，太廟正殿供奉的是‘七廟’或者‘九廟’。每個朝代不一樣，明朝是‘九廟’制度，正殿最多供奉九個皇帝的神主牌位。”
“朱厚熜要把自己父親的神主牌位放進去，就必須請一個出去。”
“請誰呢？”
林凡攤開雙手，做了一個很無奈的表情。
“朱厚熜選中的是明仁宗朱高熾。”
“理由是——朱高熾在位時間太短，不到一年，功績不夠，不配佔一個正殿的位置。”
“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嗎？說不過去。”
林凡的聲音變得尖銳。
“朱高熾在位雖然只有十個月，但他做的那些事，我們前面講過。為建文舊臣平反，停止大規模用兵，減輕賦稅，讓國家休養生息。仁宣之治的基礎，是他打下來的。”
“而且，朱高熾是朱棣的嫡長子，是朱元璋的嫡長孫。他的地位，在禮法上是無可爭議的。”
“但朱厚熜不管這些。他要用一個‘獻皇帝’換一個‘仁皇帝’。他要讓自己父親的神主牌位，擺進太廟正殿。”
“這件事，在朝中引起了巨大的爭議。”
“禮部尚書席書帶頭反對，說仁宗在位雖短，但功德昭彰，不可輕廢。朱厚熜不聽。”
“翰林院的學士們聯名上書，說陛下追尊獻皇帝是孝道，但移出仁宗是亂禮。朱厚熜還是不聽。”
“大臣們跪在太廟門前哭，哭得稀里嘩啦。朱厚熜讓人把他們趕走了。”
“嘉靖十七年，朱厚熜正式下詔，將明仁宗朱高熾的神主牌位移出太廟正殿，遷入偏殿。將‘恭穆獻皇帝’的神主牌位放入正殿，位居明宣宗朱瞻基之上。”
“朱高熾，這個只當了十個月皇帝、卻為大明打下仁宣之治基礎的仁君，被他的曾孫從太廟正殿裡趕了出去。”
林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悲憫。
“這不是朱厚熜唯一一次動太廟。”
“他做的第二件事，比第一件更離譜。”
林凡豎起第二根手指，神色變得更加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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