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部成了‘自嗨’機構，各部門自己處理自己的事，但重大決策必須報皇帝批准。皇帝不批，就無限期擱置。”
“地方官成了‘無頭蒼蠅’，有案不能辦，有令不能行，有事不能報。”
“整個國家，靠著一套‘慣性’在運轉。”
“什麼慣性？就是大家該幹什麼幹什麼，但誰也不對結果負責。”
“這種‘無政府狀態’，持續了整整三十年。”
“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一個國家居然沒有崩潰，只能說，明朝的底子太厚了。”
“張居正攢下的家底，雖然打三大徵花了不少，但還剩下一些。加上江南的商品經濟還在運轉，國家的經濟命脈還沒有斷。”
“但從政治的角度看，萬曆的怠政己經對大明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第一，人才斷層。三十年不任命新官，朝堂上的老臣一個個老去、死去，新人上不來。等到急需用人的時候，發現沒人可用。”
“第二，吏治腐敗。沒有監督、沒有考核，官員們開始腐敗、懈怠、不作為。能撈的撈，不能撈的混。誰也不認真辦事。”
“第三，地方失控。中央不管，地方上的豪強開始坐大。他們侵吞田產、欺壓百姓都沒人管。民間的矛盾越積越深，最後爆發成大規模的起義。”
“第西，邊防空虛。萬曆不上朝，但軍務他還在管。可他只管他感興趣的。”
“這就導致了努爾哈赤在遼東崛起的時候，明朝的邊軍己經幾十年沒打過仗了，將不知兵，兵不知將。士兵們吃不飽、穿不暖，軍官們吃空餉、喝兵血。這樣的軍隊，怎麼打仗？”
林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重新看向鏡頭。
“我們來說說萬曆怠政的核心原因。”
“表面上的原因，是國本之爭。他被大臣們逼得太狠了，不想見他們。”
“但更深層的原因，是他的性格。我們前面說過，萬曆的童年是在高壓下度過的。李太后逼他讀書，張居正呵斥他，滿朝文武把他當吉祥物。”
“他從小就知道，所有人都想控制他。”
“長大後，他發現他最大的敵人不是外敵，不是天災，而是那幫滿口聖賢的大臣們。他們用祖制來壓他，用道德來綁他，用輿論來逼他。”
“他不想被控制，所以他選擇了逃避。你越逼我，我越不做。你越勸我，我越不聽。你跟我講道理，我跟你耍無賴。”
“這不是一個成年人的應對方式，這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在賭氣。”
林凡的聲音變得更加感慨。
“萬曆不是沒有能力。他有能力，而且能力很強，從三大徵的決策和執行就能看出來，他完全有能力治理好這個國家。”
“他不是沒有時間。他在位西十八年，有的是時間幹大事。”
“但他選擇了什麼都不幹。他用自己的方式，報復了那些讓他不爽的人。”
“而這種報復的代價，是整個國家。”
林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重新看向鏡頭。
“三十多年不上朝，這是中國帝制史上最長的紀錄。嘉靖也二十年不上朝，但他把權力牢牢攥在手裡，該管的事一件沒落下。萬曆不一樣，他不但不上朝，他連管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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