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贓的效果怎麼樣？當然很好，李自成從這些官員、富商手裡，拷出了七千萬兩白銀。”
“明朝一年的財政收入，巔峰時期也就幾百萬兩，七千萬兩，夠大順朝花好幾年。”
“但追贓的代價是李自成把北京城裡的官員、富商、士紳，全部得罪光了。”
“這些人，本來還在觀望，他們不知道大順朝會不會長久，所以不敢輕易表態，但追贓這事一搞，他們就徹底倒向了敵對勢力。”
“因為李自成要他們的錢，還要他們的命，他們不反抗，就是死路一條。”
“於是，這些人開始組織起來，反抗大順朝。”
“北京城裡計程車紳們，表面上對大順朝恭恭敬敬，背地裡在聯絡各地的鄉勇武裝。河北、山東、河南這些原本己經歸附大順的州縣，在士紳們的策動下，紛紛復叛。”
“大順朝的政權，本來就不穩固。它沒有建立起有效的基層治理體系，各地的官員大多是明朝的舊官吏，對大順朝並沒有多少忠誠度。現在士紳們一鬧，這些官員就順勢倒戈，重新投向明朝的旗幟。”
“李自成佔領北京的時候，河北、山東、河南的大部分州縣都歸順了大順。但不到一個月，這些州縣就有一大半反了。”
“這就是追贓的惡果。李自成用追贓搞到了錢，但失去了人心。他用七千萬兩白銀，買來了天下人的唾罵。”
“另外一方面，他佔領了北京之後，沒有建立起有效的賦稅體系，沒有建立起有效的行政體系，沒有建立起有效的司法體系。他手下的大將，只知道搶錢、搶糧、搶女人，不知道該怎麼管理一個龐大的帝國。”
“大順軍的軍費，全靠劫掠。以前流動作戰的時候，劫掠是可行的。但現在要坐天下，就不能再劫掠了，因為你劫掠的是自己的子民。”
“但李自成沒有別的辦法，他只會這一招。所以，他只能繼續劫掠。從明朝的官員、富商、士紳手裡搶錢。”
“這就是追贓助餉的根源。不是李自成想搶，是他不得不搶。因為他的政權沒有自我造血的能力，只能靠搶劫維持。”
“他透過追贓這種方式搶劫的代價是，他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官員恨他，士紳恨他，富商恨他，連普通百姓也開始恨他。因為他手下計程車兵在執行追贓的時候，管你是什麼人，有錢就搶。”
“一個把所有人都得罪光的政權，能長久嗎？當然不能。”
“李自成不是劉邦，不是朱元璋，他沒有開國帝王的遠見和格局。”
“劉邦進了咸陽，約法三章，不搶百姓，不殺降卒。朱元璋得了南京，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他們都知道，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要想坐穩天下，就得收買人心。”
“但李自成不懂這個道理，他是真正的流寇頭子而非為了推翻朝廷建立一個新王朝的農民起義軍領袖，他進了北京之後，沒有想著怎麼收買人心，而是想著怎麼搞錢。”
“除了這些，李自成還犯了一個更致命的錯誤，他的軍事部署出了問題。”
“李自成進京的時候，帶了十幾萬大軍。這十幾萬人，是他最精銳的部隊，跟著他從陝西打到山西，從山西打到河北，從河北打到北京。”
“大順軍計程車兵，大多是窮苦農民出身。他們跟著李自成造反，吃了十幾年的苦，打了十幾年的仗。現在進了北京城，看到了花花世界，他們就不想走了。”
“他們開始搶房子、搶女人、搶金銀財寶。軍紀一天比一天敗壞，戰鬥力一天比一天下滑。”
“李自成不是不知道這個情況，但他管不住。因為他的手下大將劉宗敏、牛金星這些人，自己也貪圖享樂，帶頭腐化。”
“劉宗敏在北京城裡搶了好幾座大宅子，還霸佔了吳三桂的妾陳圓圓。牛金星忙著給自己弄官做，整天在朝堂上擺架子。”
“李自成看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因為他能當上‘闖王’，靠的就是這些兄弟，他管不了他們，也不敢管他們。”
“這就是流寇武裝的致命弱點，他們可以一起打天下，但不能一起坐天下。因為他們沒有共同的目標，沒有共同的理想，只有共同的利益，利益到手了，人心就散了。”
林凡深吸一口氣，然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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