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村裡最有見識的老人之一，每天天幕首播的時候村裡很多人喜歡聚在他家裡一起看，看完了大家還能討論一下。
他的身邊圍著一群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老栓叔，你說天幕上說的那些人，是真的嗎？”一個年輕後生問。
“天幕上說的，還能有假？”李老栓瞪了他一眼，“那可是天老爺顯靈，怎麼會騙人？”
“那這些人可真了不起。”另一箇中年婦女感慨道，“皇帝死了，他們也跟著死了。連老婆孩子都跟著死了。這得有多大的忠心啊。”
“這叫氣節。”李老栓捋著鬍子，一字一頓地說，“咱們老百姓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但咱們知道，做人要有骨氣。那些當官的，平時騎在咱們頭上作威作福，可到了國家亡了的時候，他們一個個都跑了、投降了。但是也有些當官的，他們是真的心裡裝著老百姓，也裝著大明。”
他指了指天幕的方向。
“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忠臣，咱們老百姓，服他們。”
村民們紛紛點頭。
一個老婆婆擦著眼淚說：“那個劉文炳，一家十幾口人，闔門自焚。他娘，他媳婦，他三個妹妹，都跟著他一起死了。”
“還有那個鞏永固，先把子女殺了，再燒府邸，然後自縊。”一個年輕後生說，“我要是他，我下不了那個手。”
“所以你不是他。”李老栓說，“人家是駙馬，是皇親，人家跟朱家是一條命，朱家亡了，人家也不想活了。咱們老百姓不懂這些，但咱們記住這些人他們是為了大明而死的。”
江南，蘇州，一座茶館裡。
一群衣衫有些舊的讀書人圍坐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天幕上的內容。
“範景文投井殉國，倪元璐自縊殉國，李邦華在文丞相祠自縊……”一個年輕的秀才掰著手指頭數著，“這些人，都是咱們讀書人的榜樣。”
“可不是嘛。”另一個秀才接話道，“平日裡咱們讀聖賢書，背‘忠孝節義’。可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有幾個能做到？這些人做到了，他們用自己的命，踐行了聖賢的教誨。”
“我最佩服的是劉理順。”一個年長的儒生捋著鬍鬚說，“他是左中允，翰林院的官，城破之後，他自縊殉國，他的妻、妾也跟著一起自縊了，一家三口，同日赴死，這是什麼？這是‘君死臣死，夫死妻死’，這便是大義。”
“還有那一百一十五個婦女。”另一個儒生感慨道，“她們不是官，不是臣，不是皇親，她們只是普普通通的女人，可她們寧可死，也不願意落在亂兵手裡受辱，這比我們很多讀書人都強太多了。”
“可也有不要臉的人。”年輕的秀才忽然憤憤地說，“前面說的那些投降的大臣，他們中間很多也是讀書人，可他們幹了什麼？他們投降了，跪在叛軍面前搖尾乞憐，他們還有臉自稱‘讀書人’？”
茶館裡一片沉默。
“所以，讀書人裡也有好人，也有壞人。”年長的儒生嘆了口氣，“不能因為你是讀書人，你就是好人。得看你做了什麼。”
“對。”眾人紛紛點頭。
“咱們要以範景文、倪元璐為榜樣，不能學魏藻德、陳演。”年輕的秀才握緊了拳頭，“做人，要有骨氣。讀書，要讀出氣節來。”
茶館裡的讀書人們，重重地點了點頭。
北方，山西，一座破敗的關帝廟裡。
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圍坐在一起，面前是一堆快要熄滅的篝火。
他們是農民，是逃荒的難民。他們沒有讀過書，不認識幾個字，但他們也在聽天幕上的內容。
“那個倪元璐，是戶部尚書。”一個老乞丐說，“戶部尚書是幹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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