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邊剛敲定事宜,衣角突然被輕輕拽了一下,力道軟軟的。江然低頭,就見小武踮著腳尖,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襬,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小臉蛋粉雕玉琢,奶聲奶氣地開口:“然哥哥,我也要,小武也要扇子!”
她年紀尚小,壓根聽不懂什麼摺扇團扇,更不明白賺錢是怎麼一回事,只是看著李承乾和李麗質都有份,小丫頭天生的好勝心上來了,覺得別人有的自己也必須有,絕不能吃虧。
江然看著眼前軟乎乎的小丫頭,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頭頂的雙丫髻,指尖觸到柔軟的髮絲,心裡泛起一絲怪異又好笑的感慨:你這小丫頭,倒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這可是日後執掌大唐天下的女帝啊,我居然敢摸女帝的頭,說出去怕是要驚掉一眾人的下巴。
他低頭思索片刻,心裡很快有了盤算:摺扇對應王公貴族、文人書生,團扇對應貴婦千金,剛好把上層男女的市場全都囊括,這波算是精準拿捏了。
至於小武……江然瞥了眼一臉期待的小丫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給她做精緻的摺扇團扇沒必要,不如就做一把樸素的蒲扇,用料普通卻實用。
以她父親武士彠的勢力,再加乾爹李世民的庇護,就算這蒲扇底層百姓不買賬,靠著武家與皇家的關係,也虧不了幾個錢,權當哄小丫頭開心了。
就這麼定了!江然暗自拍板。小武現在什麼都不懂,後續蒲扇的售賣事宜,交給長孫皇后幫忙打理就行,至於把生意交給武家?那是絕不可能的,好處自然要攥在自己人手裡。
打定主意後,江然立刻吩咐下去,找來手藝精湛的工匠,吩咐他們打造扇骨。摺扇的構造本就不復雜,無非是打磨竹骨、鑽孔穿線,工匠們手藝嫻熟,不過小半個時辰,一把把精緻的摺扇骨架便悉數做好,整齊地擺放在案上。
緊接著,江然又讓工匠取來輕薄柔韌的宣紙,小心翼翼地糊在扇骨上,確保每一處都平整服帖,沒有半分褶皺。
一切工序完成,江然隨手拿起一把做好的空白摺扇,手腕輕輕用力,只聽“啪”的一聲脆響,摺扇瞬間盡數展開,扇面平整舒展,竹骨順滑趁手,持在手中輕輕一揮,頓時帶來一陣清涼的風,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風度翩翩、溫潤儒雅的氣質。
李承乾在一旁看得眼睛都首了,快步湊到近前,目光死死盯著那把摺扇,滿眼都是驚豔:“好!好一個摺扇!這模樣,這氣度,比那些團扇別緻太多了!若是持在手中,定然能引得一眾文人追捧!”他越看越喜歡,恨不得立刻拿在手裡把玩。
江然握著摺扇,目光落在空白的扇面上,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思索。
李承乾見他突然停下動作,一臉疑惑地開口問道:“然然怎麼了?這扇子不是做得很好嗎?”
“扇子是好,可你不覺得,這空白的扇面少了點韻味?”江然指尖輕輕點著扇面,緩緩開口,“若是能在上面畫一幅山水花鳥,或是題一首詩詞佳句,既能提升格調,又能讓扇子更具價值,豈不是更好?”
只是這話一說出口,他自己反倒犯了難,腦子裡後世的詩詞歌賦數不勝數,可一時間竟想不起該選哪一首,一時僵在了原地。
眾人聞言,紛紛圍了過來,盯著空白扇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日裡幾人湊在一起,總能冒出各種奇思妙想,可到了這關鍵時刻,一個個腦子都像是卡了殼,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合適的詩句,殿內又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李承乾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壓在心頭的突厥大軍壓境之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當即開口提議:“前段時間突厥大軍犯我邊境,擾我百姓,不如就題一些抵禦外敵、彰顯家國氣節的詩句,既合時宜,又能彰顯我大唐風骨!”
這個提議正中江然下懷,他眼神一亮,當即讓人取來筆墨,拿起一支鵝毛筆,蘸滿濃墨,手腕行雲流水般在扇面上落下,一行蒼勁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二十八個字,筆鋒凌厲,氣勢磅礴,字裡行間滿是抵禦外敵、守衛家國的豪邁氣魄,讀起來便讓人熱血沸騰。
李麗質站在一旁,看著扇面上的詩句,小臉上滿是崇拜,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江然,滿心都是“然哥哥實在太有才華了”的敬佩。
而李承乾站在一側,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江然絕不可能有如此信手拈來的絕世文采,這般提筆就成、氣勢無雙的詩句,豈是隨口能作出來的?真當自己是七步成詩的曹子建啊?
不用想也知道,這定然是江然從哪裡找來的前人佳句,只不過借他之手寫出來罷了。
不過……李承乾心中暗笑,江然能用,自己自然也能用。
想到這裡,李承乾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明顯,眉眼彎彎,看著竟莫名像一隻得逞的哈士奇,滿心都是藏不住的竊喜。
李承乾盯著案上那柄寫滿詩句的摺扇,眼神首勾勾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腦袋裡早己腦補出自己手持摺扇,在一眾世家子弟面前輕搖扇面、隨口吟出千古名句,引得眾人驚歎追捧的模樣,整個人都沉浸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裡,連周遭的動靜都全然不覺。
“高明,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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