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李承乾下意識地抬手，飛快地在自己嘴角、下巴處胡亂擦了好幾下，指尖摸遍了，卻連半點水漬都沒碰到。
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江然明目張膽地戲弄了，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又羞又惱地瞪著江然：“江然！你騙我！我根本就沒流口水！”
看著李承乾炸毛又窘迫的樣子，一旁安安靜靜坐著的李麗質率先忍不住，捂著嘴輕笑出聲，眉眼彎彎，滿是笑意；就連一首乖乖待在旁邊，安安靜靜玩著衣角的小武，也抬起圓溜溜的小臉蛋，看著一臉尷尬的李承乾，咯咯地笑了起來，小臉上滿是天真的戲謔。
一時間，李承乾被笑得手足無措，耳朵都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憤憤地別過頭，目光恰好落在案上自己剛剛愛不釋手的摺扇上，瞬間像是找到了臺階，連忙指著那柄摺扇，轉移話題般看向江然，眼神里帶著幾分急切的期盼，還有點不好意思：“然然，這、這把寫了詩的扇子，你能不能送給我啊？”
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無非是想拿著這柄摺扇，在旁人面前裝裝樣子，體驗一把文人雅士、才華橫溢的快感，不由得覺得好笑，擺了擺手十分爽快地應下：“行吧，拿去。正好讓你也體驗一回人前顯聖的滋味。”
李承乾頓時喜出望外，連忙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柄摺扇，學著剛才江然握扇的姿勢，手指輕釦扇骨，手腕微微用力，“唰”地一下將摺扇緩緩開啟，扇面上的詩句筆力遒勁，看著格外大氣。他
學著江然的模樣，輕輕晃動扇面，只覺得這樣的姿態當真是逼格滿滿，風度翩翩，心裡越發得意，來回擺弄了好幾下都捨不得放下。
“我也要！”“江然哥哥，我也想要好看的扇子。”
見李承乾得了心儀的摺扇，李麗質立刻湊了過來，拉著江然的衣袖輕聲央求，小武也邁著小短腿走到江然身邊，仰著小臉，眼神巴巴地看著他，滿是渴望。
江然讓秋香和冬梅把做好的團扇拿進來。不過片刻，兩名侍女便捧著剛做好的幾把精緻的團扇走了進來，團扇面料柔軟，繡著小巧的花草紋樣，樣式十分精巧。
江然隨手挑了兩把紋樣素雅好看的，分別遞給李麗質和小武，溫聲解釋：“你們是姑娘家，用團扇更合適。”
兩個小姑娘捧著嶄新的團扇，滿心歡喜，連連向江然道謝，低頭細細打量著手裡的扇子，愛不釋手。
李承乾把玩著手裡的摺扇，越看越喜歡，心裡的癮頭被勾了起來，又湊到江然身邊，一臉笑嘻嘻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討好：“然然，好然然，你再給我多寫幾首，多做幾把扇子唄？”
江然聞言，頓時露出一副頭疼又無奈的神情，攤了攤手：“我可沒有那麼多墨水跟精力，總不能一首陪著你折騰這個。”
李承乾挑了挑眉，一臉瞭然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少來，搞得剛才那首詩真的是你當場作出來的一樣，當我還不瞭解啊。”
江然聞言，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心裡暗自叫苦：該死，這是要逼著我走上抄襲古人詩詞的道路啊！
這般明目張膽地挪用千古名句，還要藉著這個出名，心裡終究是有些過意不去。
李承乾也不拆穿他，自顧自地從一旁又拿起一柄嶄新的空白摺扇，輕輕展開，雙手捧著遞到江然面前：“這一把，是給小恪的。”
江然聞言，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提筆蘸飽濃墨，略一思索，手腕翻飛，墨字落在扇面之上，筆走龍蛇間，一首氣勢磅礴的邊塞詩己然成型：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字跡剛勁有力，詩句氣勢恢宏，李承乾湊在一旁，一字一句地讀完，眼睛都亮了，看著這柄摺扇，滿眼的愛不釋手，心裡瞬間泛起了小心思：這首詩的氣勢，一點都不比給自己的那首差，這麼好的扇子，真的有點不想給李恪了。
他盯著扇面看了好一會兒，糾結了半天，終究還是捨不得私藏，只能戀戀不捨地將扇子放到一旁，等著墨跡慢慢晾乾。
緊接著，他又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一柄空白摺扇展開，看向江然：“這一把，是給守約的。”
江然沒有多言，蘸墨提筆，行雲流水般寫下：漢家旌幟滿陰山，不遣胡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玉門關。
詩句裡滿是忠勇報國的熱血氣概，字字鏗鏘，盡顯男兒壯志，李承乾看罷，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這柄扇子也放在一旁晾乾，眼神里滿是讚歎。
放下筆後，李承乾猶豫了片刻，手指微微頓了頓，還是慢慢拿起了最後一柄空白摺扇，輕輕展開，低聲說道：“這、這是給青雀的。”
江然手中的筆頓了一下，有些詫異地抬眼看向李承乾，眼底帶著幾分意外。
李泰與李承乾之間，將來有著儲位之爭，自己也告訴過他了的，他本以為李承乾心裡對這個弟弟定然存有芥蒂，沒成想他竟會主動想著給李泰準備禮物。
像是看穿了江然的疑惑，李承乾撓了撓頭，眼神變得溫和了許多，輕聲解釋道：“那些不好的事情，終究還沒有發生，眼下，他依舊是我的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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