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首邊塞詩，首首氣勢不凡，意境深遠，李承乾看著案上這幾柄題了詩句的摺扇，滿心震撼，看向江然的眼神滿是佩服，忍不住開口感嘆：“然然，這幾首詩詞若是流傳出去，你必定會瞬間名聲大噪，成為整個長安乃至天下文人都追捧的物件！”
江然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沒有半分欣喜，反而滿是牴觸：“我可一點都不想出名，麻煩得很。這些扇子就都交給你了，詩句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你們自己所作，別扯上我。”
他心裡著實有些過意不去，本就是白嫖了古人的心血結晶，若是再拿著這些詩詞博取名聲，那也太過分了，羞恥心讓他實在做不出這般行徑。
李承乾也明白他的心思，沒有多做推辭，小心翼翼地將幾柄摺扇收攏，仔細收好，對著江然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這些扇子，我也正好一併帶過去，分給他們幾個。”
說罷，他便抱著扇子，準備起身離開。
“等一下。”江然突然開口叫住他。
李承乾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怎麼了？還有事嗎？”
“高明，你這般挨個給兄弟送扇，怎麼就沒想過，給陛下也準備一份？”江然看著他，出言提醒道。
李承乾聞言，愣了一下，說道：“我父皇日理萬機，整日操勞朝政，哪有閒暇用這些閒情雅緻的東西，再說皇宮裡不缺侍女太監，隨時都有人伺候他扇風納涼，用不上這摺扇的。”
“這你就錯了。”江然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耐心解釋，“他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你送不送，又是另一回事。這不是普通的物件，是你身為兒子，特意為父親準備的東西，承載的是你的一片孝心，難道因為他用不上，這份孝心就不用表達了嗎？”
李承乾猛地一怔，細細琢磨著江然的話，瞬間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滿臉懊惱：“是我想差了，竟忽略了這一層！”
江然看著一旁一臉懵懂、靜靜聽著的李麗質，又湊近李承乾身邊，壓低聲音，偷偷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而且啊，你就沒發現，陛下平日裡，也是個極愛面子、喜歡人前顯聖的人？這種帶著佳句的摺扇，拿在手裡既有面子又有格調，他嘴上說不定不說，心裡指定喜歡得很，這種好機會，可不能少了他的。”
李承乾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江然的言外之意，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豁然開朗的神情，連忙又拿起最後一柄空白摺扇，遞到江然面前，眼神急切又帶著幾分期待：“然然，快，快給我父皇也題一首！”
兩人並肩坐在案前，看著鋪開的雪白宣紙，筆尖懸在半空許久，愣是沒落下一個字，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愁容幾乎要溢位來。
“到底寫什麼好呢？”江然垮著肩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腦袋裡亂糟糟的，先前想了好幾個題材，要麼太過溫婉，要麼格局太小，根本入不了李世民的眼。
李承乾也是眉頭緊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平日裡聰慧的腦子，此刻也轉不動了，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都沒了主意。
忽然，江然眼前一亮，後世網上那些調侃歷史的段子猛地竄進腦海，他一拍大腿，差點把案上的墨錠震翻。“有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咱們就寫，玄武門互掏，誰贏誰太子；香積寺互砍，誰輸誰叛軍。你看，既對仗工整，又能暗暗提醒，一舉兩得！”
這話一齣，李承乾臉上的愁緒瞬間僵住，隨即化作一臉無奈，苦笑著搖頭：“然然，我看你是純粹在作死啊。”
這般首白戲謔的話，若是真寫上去，別說討賞了，兩人怕是都要挨一頓重罰，輕則杖責，重則禁足都有可能。
江然被他一戳，瞬間回過神來，臉上的得意勁兒煙消雲散，撓了撓後腦勺。可不是嘛，後世在網上隨便調侃，那些歷史正主早己作古，怎麼說都沒事，可現在不一樣，李世民就在眼前，挨板子都算是輕的。
可念頭打消了，難題還在，兩人又陷入了沉默。江然皺著眉，開始在心裡搜刮後世的詩詞名篇，李白的豪邁、杜甫的沉鬱、蘇軾的曠達，一首首經典在腦海裡閃過，他隨口提了好幾首，可都被李承乾一一否決。
“不是我挑剔，然然。”李承乾看著他，語氣誠懇，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後人的文學功底自然是一等一的，詩詞寫得精妙絕倫，可就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配不上父皇的帝王氣度，也撐不起獻詩的場面。”
江然聽得頭都大了，忍不住抓了抓頭髮，一臉崩潰地哀嚎：“我的高明殿下，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啊！詩仙的不行，詩聖的不行，東坡先生的也不行，你倒是給個準話啊！”他是真的無奈，這些流傳千古的詩詞，哪一首不是精品，可偏偏都入不了李承乾的眼。
看著江然抓狂的模樣，李承乾忍不住笑了笑，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很簡單，就是氣勢不夠，霸氣不足。父皇一生征戰西方，平定天下，要的是能彰顯帝王胸襟、睥睨天下的文字，尋常詩詞太過婉約，撐不起那份氣場。”
“霸氣？帝王詩？”江然摸了摸下巴，瞬間明白了過來，合著是想要帝王專屬的豪邁詩作。他立刻在腦海裡篩選起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江然心裡剛念出一句，自己先搖了搖頭，“不行不行，這詩說出來，肯定會被李世民打的。”
再想大唐，後面的帝皇好像並無特別霸氣的詩詞流傳千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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