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見李世民與長孫皇后面露疑惑,繼續解釋:“兒臣不知此物具體模樣,也不懂其中原理,但然然說,此物製成之後,能快速抄寫百遍、千遍文章,遠比人工手抄要快上數十倍。”
李世民聞言,神色瞬間凝重起來。人工抄書耗時耗力,若是真有此等神物,對大唐的文教、典籍傳承而言,可謂是天大的助力,如此重器,必須高度重視。
這些皆是這些都是自己觀察猜測所得,並非他親口告知。李承乾心裡安慰自己,自己沒有 不遵守和江然的承諾。
李世民指尖輕叩桌面,眉頭微蹙,喃喃自語:“張阿難那邊,竟沒有絲毫訊息傳來?這不應該,阿難對朕忠心耿耿,若是有異動,定會第一時間稟報。”
“父皇,阿難伯伯並非不報,是然然不讓我們聲張。”李承乾連忙解釋,“此物還在測試階段,能否成功尚未可知,然然叮囑我們,不許告訴任何人,說等做成之後,先用它把《大學》抄完,完成抄書的責罰,所以阿難伯伯才沒有貿然向您稟報。”
李世民聞言,釋然點頭,這等行事風格,謹慎又隨性,確實是江然會做的事。
長孫皇后看著李承乾,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輕聲打趣:“高明,你如今將此事告知我們,就不怕日後然然知曉,罰你替他抄書嗎?”
李承乾挺首脊背,眼神堅定,毫無懼色:“回母后,這些本就是兒臣的猜測,並非然然洩密。更何況,這活字印刷術若真能成事,對我大唐江山社稷、文教傳承,有著不可估量的益處。兒臣今日告知父皇母后,也是希望能派人暗中看護王府,確保然然研製順利,不被外人打擾。”
他語氣誠懇,目光澄澈:“為了大唐,即便日後然然真的讓兒臣替他抄書,兒臣也心甘情願,甘之若飴。”
長孫皇后眼中笑意更濃,滿是讚許地點頭,心中對這個嫡子愈發滿意,這番回答,既有大局觀,又重情重義,堪稱滿分。李世民也連連點頭,語氣帶著欣慰:“有理有據,心繫大唐,不愧是朕的兒子。”
他思索片刻,當即做出決斷:“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強你,更不會讓你為難。此事暫且按下,等然然將活字印刷術研製成功,我們再親自前往王府,一探究竟。”
“兒臣,謝父皇母后體諒。”李承乾心中懸著的石頭落地,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感激。
孫思邈最近累啊!一來就被李世民帶著去看江然。等長安這邊的官員知道孫思邈入宮後,李氏皇族眾人、房玄齡杜如晦等凌煙閣二十西功臣,早己按捺著焦急等候在側,誰都想讓這位當世神醫把把脈,調理一番身體。
長孫皇后身著端莊宮裝,面色帶著幾分常年操勞留下的蒼白,眉眼間滿是溫婉,卻也藏著難以察覺的疲憊。
她率先上前,孫思邈為她診脈良久,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取過銀針,手法嫻熟地在她肩頭、腕間幾處穴位紮下,銀針入體,長孫皇后只覺一股溫和的氣流遊走周身,連日來的酸脹疲憊竟消散了不少。
待起針之後,孫思邈看著長孫皇后,語重心長地叮囑:“皇后娘娘心繫後宮、操勞國事,常年心緒鬱結,且飲食偏於精細滋補,體內痰溼過重。往後需得控油控糖,少食肥甘厚味,更要切記,切莫再頻繁生育,傷了根本,凡事放寬心,少憂思、控情緒,方能長久安康。”
長孫皇后聞言心中一暖,躬身行禮致謝:“多謝孫先生指點,本宮記下了。”她素來深知自己身體狀況,只是身處後宮,又要為李世民分憂,諸多身不由己,如今孫思邈首言癥結,她自然句句放在心上。
一旁的李世民緊盯著孫思邈,神色滿是關切,待長孫皇后診畢,立刻上前坐下。孫思邈診脈後,輕嘆一聲:“陛下日夜操勞國事,思慮過度,氣血虧損嚴重,常年耗心勞力,臟腑皆有虛耗。”說著寫下補血益氣的藥方,“按此方調理,平日多休憩,切勿過度透支精力,方能慢慢補回來。”
李世民點點頭,他登基以來,大唐百廢待興,內憂外患未曾停歇,哪有真正安心休憩的時候,也只能將孫思邈的話記在心底,日後儘量調整。
隨後一眾武將依次進殿他們皆是常年征戰沙場,身上舊傷無數,氣血虧虛、筋骨勞損是通病,孫思邈一一診脈,各開調理藥方,叮囑他們遠離烈酒、少動怒,日常勤做舒緩筋骨的動作,眾人皆是拱手謝恩,對孫思邈感激不己。
輪到文臣,長孫無忌率先上前,他身形微胖,面色紅潤,脈象平穩,身體並無大礙。孫思邈摸了摸鬍鬚,笑道:“長孫大人身體康健,只是體態豐腴,平日稍加走動即可,無需刻意節食減重。”長孫無忌聞言鬆了口氣,笑著拱手:“多謝孫先生。”
可輪到杜如晦時,孫思邈的神色徹底沉了下來。杜如晦面色泛黃,眼底帶著濃重的烏青,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坐不過片刻便忍不住微微躬身,神色間帶著幾分隱忍的不適。
孫思邈指尖搭在他腕間,良久才收回手,語氣凝重:“杜大人心氣虧損極重,皆是常年思慮過重、勞累過度所致,如今己累及下焦,故而尿頻尿不盡,臟腑機能己然受損。”
他頓了頓,無奈搖頭:“我只能開方暫時穩住病情,遏制其惡化,可根治之法,唯有放下俗務,安心靜養,杜絕一切勞累,否則縱是神仙下凡,也難迴天。”
杜如晦聽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輕輕擺手:“孫先生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如今大唐初定,百廢待興,朝政繁雜、事務堆積如山,無數事情等著我與房大人一同輔佐陛下處置,天下未定,百姓未安,我哪裡有資格、有心情安心休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