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伙伕手裡的鐵鍋掉在地上，濺了一地熱粥。
“你慌什麼！”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我能不慌嗎？”伙伕聲音都在抖，“五萬金兵啊！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咱們大營淹了！剛才我聽見秦明將軍跟花榮將軍說，咱們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胡說八道什麼！”旁邊的新兵攥著手裡的長矛，指節發白，“侯爺什麼時候輸過？上次三千人都能燒了金兵的大營，這次一萬八千人，肯定能打贏！”
“就是！”達魯扛著彎刀走過來，往地上啐了一口，“完顏宗翰又怎麼樣？上次還不是被侯爺打得夾著尾巴跑了？這次他敢來，侯爺照樣砍他的腦袋！”
話雖這麼說，達魯的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安。
他在金國當了十幾年兵，比誰都清楚五萬正規軍意味著什麼。
那是能踏平一座城的力量。
整個大營燈火通明，卻靜得可怕。
沒有人說笑，沒有人打鬧。
士兵們默默地擦著兵器，喂著戰馬，眼神里滿是凝重。
風颳過旗杆，旗子獵獵作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哀嚎。
“你怎麼在這？”
武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祝榮站在帳門口，看著遠處忙碌計程車兵，頭也沒回：“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武松走到他身邊，靠在柱子上，“五萬大軍，不是鬧著玩的。”
“我知道。”
“梯次防禦真的有用嗎？”武松看著他，“就算我們每道防線殺他三千人，三道防線也才殺九千人。他還有西萬多人，照樣能踏平我們的大營。”
“總比硬剛強。”祝榮嘆了口氣，“至少能多拖幾天。”
“拖幾天又能怎麼樣？”武松皺著眉，“東京那邊的糧草早就被張邦昌扣下了，我們自己的糧草最多撐十天。十天之後，就算金兵不打我們，我們也得餓死。”
“我知道。”
“那你還有什麼辦法？”
祝榮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搖了搖頭：“沒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別太勉強自己。”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真的打輸了，大不了我們帶著兄弟們殺回山裡，落草為寇，也比死在這強。”
“我不能走。”祝榮看著北方，眼神堅定，“我要是走了，河北東路的百姓就完了。”
“百姓百姓，你就知道百姓！”武松有點急了，“那些文官在東京吃香的喝辣的，憑什麼要我們在這裡拼命？張邦昌和高俅在背後捅刀子，陛下又遠在東京，誰能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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