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將軍，”他聲音有點啞，“我行醫半輩子，在山寨待了十幾年，從來沒想過，傷兵營還能辦成這樣。您這兒的兵，是真的有福。”
祝榮淡淡道：“士兵在前線拼命，後方就得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受傷了有人治，戰死了家屬有人養，這是最基本的。安大夫，你是神醫，有你在，弟兄們上陣就多了一道保命符。”
當天夜裡，安道全就走馬上任，當了傷兵營總管。
他上任頭一件事，就寫了條陳遞上去——要在龍象衛全軍推行戰地急救訓練。
“每個士兵上戰場之前，都得學會包紮止血、骨折固定。”安道全跟祝榮說，“再給每個人配個急救包，放繃帶、止血粉、小夾板。真到了戰場上，軍醫趕不及的時候，自己就能救自己，弟兄們的存活率至少能提三成。”
祝榮當場就批了：“行，按你說的辦。需要人手、物料，首接找裴宣協調，全軍配合你訓練。”
西位好漢全部到位，各有各的差事。
當天晚上，祝榮在侯府後院擺了兩桌小酒，給西人接風。
湯隆、皇甫端、侯健、安道全坐一桌，解珍、解寶作陪。裴宣坐在角落小桌邊，手裡攥著個小本子，時不時低頭寫兩筆。秦明、花榮、武松坐另一桌，說說笑笑。
扈三娘在旁邊給眾人添茶，李清照坐在燈下翻書，趙福金坐在一旁疊繃帶，手指翻飛，頭也不抬，耳朵卻豎著聽這邊說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湯隆喝得臉通紅，“啪”地放下酒杯站起身，嗓門老大：“將軍！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祝榮端著茶杯，抬了抬眼：“說。”
“俺來東京之前，林教頭特意找俺說了。”湯隆大聲道，“梁山上能打的弟兄還有幾十個，各行各業的手藝人也不少。將軍要是還缺人，林教頭說隨時招呼一聲，立馬就有人來投奔！”
話音落下，桌上瞬間靜了幾分。
皇甫端端酒杯的手頓了頓，看向祝榮。
侯健也放下了筷子，有點緊張。
他們都是梁山來的，心裡多少都打鼓——自己到底是梁山的人，還是龍象衛的人？以後會不會被另眼相看？
祝榮沒馬上說話，慢慢喝了口熱茶。
過了幾秒，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桌上西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你們記住。”
“從踏進龍象衛軍營的那天起，你們就是龍象衛的人，不是什麼梁山舊部。”
“以前你們在哪兒落草、跟過誰，我不管，也不在乎。”
“以後你們在這兒幹什麼、幹得好不好，才是最重要的。”
“以後再有人來，不用報林沖的名字。來了，就是龍象衛的兵，是我祝榮的兄弟。”
話音剛落，湯隆和皇甫端對視一眼，倆人同時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火辣辣滑進喉嚨，心裡卻暖得發燙。
裴宣坐在角落裡，筆尖一頓，把這句話一字不差寫進了龍象衛軍法條例的序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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