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水官道，塵土飛揚。
大軍沿著河岸浩浩蕩蕩往南碾，步卒佇列齊整，騎兵衣甲鮮明，一眼望不到頭。
祝榮騎在棗紅馬上，一身半舊青布袍，袖口磨得發白。
武松策馬走在他左手邊，馬鞍旁掛著柄鋼刀，刀身豁口刺目，還沒找鐵匠修補。
“少爺！少爺等等我！”
祝安夾著馬肚子顛顛追上來，灰馬背上三個包袱晃得首響，“你走那麼快乾嘛？我這馱著茶葉、賬本，還有三娘塞的一大包乾肉脯，都快顛掉了！”
祝榮頭也沒回：“慌什麼。”
“我能不慌嘛！”祝安湊到跟前，一臉好奇，“咱們這回去江南打方臘，到底得走多少天才能到啊？”
“快則二十天，慢則一個月。”
祝榮抬眼掃了眼官道盡頭，“過泗州渡淮河，再過長江就到江寧。方臘現在卡在杭州、歙州一線，咱們先到江寧扎穩陣腳，再往南推。”
武松忽然開口，聲音沉得很：“方臘號稱三十萬大軍，真能打的有多少？”
祝榮搖了搖頭：“撐死十來萬精銳，剩下全是被裹挾的老百姓，沒什麼戰力。”
“石寶傳回來的情報說，方臘手下硬茬就幾個——方傑、王寅、鄧元覺、司行方，還有他弟弟方貌。這裡頭，方傑和鄧元覺最難啃。”
“方傑？什麼來頭？”
話音剛落，前頭開路的秦明撥馬就衝了回來，馬鞍旁的狼牙棒晃得叮噹作響。
“方臘的親侄子，使一杆方天畫戟，力氣大得邪乎，傳言能單手舉鼎。”
祝榮語氣平淡，“江南好幾員朝廷大將都折在他手裡，眼下氣焰正囂張得很。”
頓了頓，他嘴角微挑：“不過再硬的腦袋，也硬不過咱們的火銃子。”
秦明咧嘴一笑，蒲扇大的手“啪”地拍在狼牙棒上：“嗐！火銃是厲害，可我這棒子也得開開葷啊！上回打金兵我沒趕上，這回說什麼也得讓我當先鋒！”
“你當先鋒？”
武松斜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嗤笑，“上回伏牛山剿匪，你搶了我的先鋒，這回該輪我了吧？”
“你那刀都磕出豁口了，先找鐵匠修修再說吧！”秦明哈哈大笑。
“豁口怎麼了？照樣砍人。”武松面無表情，半分不讓。
後頭祝安聽得首嘀咕，小聲嘟囔：“這還沒到地方呢就搶上了，真到前線不得打起來啊？”
“按軍法，臨陣爭功，罰二十軍棍。”
旁邊裴宣慢悠悠接話，手裡還翻著軍法冊子，面無表情，“你們倆要不要試試？”
秦明和武松同時回頭，齊刷刷瞪了他一眼。
裴宣眼皮都沒抬，又翻了一頁：“第十三條，恐嚇軍法官，再加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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