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頭，歇會兒唄？這馬顛得我腚都麻了。”
“歇個六。再磨磨蹭蹭，天黑都摸不到順州地界。都給我盯緊隊伍，別讓誰掉隊了，這破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丟了都沒人找。”
“不是，你看這兩邊，除了荒草啥都沒有，走一上午了，連個冒煙的村子都沒見著。”
旁邊親兵湊過來，咔哧咬了口雜糧餅，牙都硌得一酸，“這餅也太硬了，扈將軍那邊烙的？跟石頭似的。”
“廢話。行軍打仗，你還想吃熱乎包子？有的啃就不錯了。”
秦明也咔哧咬一口，嚼得費勁，“你往前瞅瞅，探路的斥候回來沒？這地方邪性，小心被人摸了哨。”
“行，我這就喊人去——哎？回來了！北邊有動靜！”
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匹快馬從草棵子裡竄出來，馬跑得渾身是汗，馬上斥候身子往前傾，離老遠就扯著嗓子喊：
“秦教頭！不好了！北邊有遼軍騎兵！”
秦明一口把嘴裡的餅嚥下去，抹了把嘴：“慌什麼！多少人？離這多遠？看清楚旗號沒？”
斥候衝到跟前，一勒韁繩，馬咴咴叫著停住，喘得話都連不上：“五…五里地！少說七八千騎！煙塵老大了，鋪天蓋地的，正往咱們這邊衝！旗上繡著個大鷹，鐵定是順州的兵！”
“七八千？”旁邊副將一聽，眉頭立刻皺起來，“教頭，咱們前鋒營才三千人，對面全是騎兵，硬拼會不會太吃虧？要不先往後撤撤，等後軍大部隊跟上再說？”
“撤個屁！”秦明把餅往懷裡一塞，狼牙棒往鞍橋一磕，“現在撤，就是把後背亮給人家，遼騎追著砍，咱們死得更慘！”
他轉頭衝身後全軍扯著嗓子吼：
“都聽著！立刻列陣！火銃手站前排！一半蹲一半站！銃口全朝北！長槍兵跟後面！擺三排拒馬陣！槍尖都給我挺起來！騎兵分左右兩翼！散開待命！都麻利點！慢了的軍法處置！”
“得令！”
底下轟的一聲就動了，亂鬨鬨的喊聲響成一片。
“火銃手！卸銃！裝彈！動作快！”
“前排蹲下！後排對齊！銃口抬高些，別打地上！”
“長槍兵！槍杵地！尖朝前！誰要是敢往後縮，我先砍了他！”
“左路騎兵跟我解珍！右路跟我解寶！兩翼拉開距離，別扎堆！”
沒半盞茶的功夫，陣型擺得整整齊齊，連點亂子都沒出。
副將湊到秦明身邊，壓低聲音：“教頭，這陣真能扛住八千騎衝？蕭達不也的兵可不是吃素的，之前軍議上耶律將軍說，這人是遼國宗室裡最能打的，手下騎兵全在燕山腳下練出來的，襲擾戰術玩得賊溜，打完就跑，滑得很。”
“我知道。”秦明盯著北邊越來越濃的煙塵，“耶律大石跟我嘮過，蕭達不也守順州，不靠城牆，就靠騎兵在外頭晃，打一下就跑，拖得你筋疲力盡，他再回城死守。”
“那他今天來，就是專門來拖咱們的？”
“不然呢？順州城就屁大點地方，他八千騎兵塞城裡塞得下嗎？放出來咬人才是他的招。他肯定以為咱們剛到，立足未穩，衝過來打個措手不及，佔點便宜就跑。”
“那咱們咋整？真讓他牽著鼻子走？”
“牽著鼻子走？”秦明嗤笑一聲，“他想拖，咱就陪他玩到底。今天他自己送上門來，不扒他一層皮，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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