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奶味確實比以前重，甜味比以前淡，口感更細更滑。她沒說好吃，也沒說不好吃，但一勺接一勺，勺子在碗裡挖得乾乾淨淨，沒停過。
吃完冰激凌，李清照又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下樓。
櫃檯前，祝榮正拿著算盤噼裡啪啦算賬。李清照走過去，從袖子裡掏出碎銀子放在櫃檯上。
“冰激凌請的，不要錢。奶茶三錢。”祝榮把剩下的銀子往前推了推。
“我說請就是請。”
李清照沒跟他爭銀子的事。她把手伸進袖子裡，又掏出那張摺好的紙，放在銀子旁邊。紙折得整整齊齊，西個角對得嚴絲合縫。
“這個，送你了。”
祝榮看了一眼那張紙：“不是說還沒寫完嗎？”
“寫完了。”李清照把紙往他面前推了推，“剛才那幾句就是結尾。”
祝榮拿起紙，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目光掃到最後兩句的時候，他的眼神停了一下，就那麼一瞬，然後又恢復了正常。他把紙重新摺好，拉開櫃檯下面的抽屜，放了進去。
“那個，謝了。”
李清照看了祝榮一眼，那一眼挺長，像是有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門外陽光正好，馬行街上人來人往，她的身影在人群裡晃了幾下就不見了。
祝安立馬湊過來，脖子伸得老長，往抽屜的方向一個勁兒地瞄：“少爺少爺，李小姐送您什麼了？”
“就一首詞。”
“什麼詞啊？給我看看唄！”
“你又看不懂。”
祝安撓撓後腦勺，又問：“那咱們登不登報紙？李小姐的新詞，登出去肯定好多人搶著看！”
祝榮關上抽屜，搖了搖頭：“不登。這首不登。”
“為啥呀？之前不是首首都登的嗎？”祝安有點想不通。
祝榮沒回答，低頭繼續翻賬本，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祝安張了張嘴想再問，但看了看祝榮的臉色，話到嘴邊硬生生咽回去了，蔫蔫地跑去擦桌子。
武松坐在門口，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喝了一口茶，沒說話。
第二天，趙福金來了。照例坐在角落那個位子上，點了一杯珍珠奶茶。
祝安端上去，她看見櫃檯上放著新一期的報紙，伸手拿過來翻了翻。
翻到副刊，李清照的名字在上面，但登的詞不是昨天那首，是一首老詞，上個月寫的那闋。
趙福金把報紙放下，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下午她走時路過櫃檯，腳步停了一下。
“李清照昨來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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