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皇城，早朝開殿。
紫宸殿莊嚴肅穆，金龍盤繞的御椅之上，宋徽宗趙佶端坐高位，眉眼慵懶，俯瞰著下方文武百官。
文東武西，百官按品級肅立，鴉雀無聲，唯有朝堂奏對之聲緩緩迴盪。
李格非立身文官佇列後側，身姿端正，掌心攥著象牙笏板，笏板夾縫之中，正夾著他連夜寫好的舉薦摺子，靜待時機。
朝堂議事循序漸進，先是北方邊關急報，遼人屢次犯境，劫掠邊境村落，守將束手無策，一眾武官爭執不休、各執一詞。
緊接著又奏南方數州暴雨成災，江河決堤，百姓流離失所，文官派系互相推諉責任，吵得沸沸揚揚。
紛亂的爭辯聲此起彼伏，聽得龍椅上的趙佶眉頭緊蹙，滿臉不耐。
首到所有軍國大事盡數議完，朝會即將落幕之時，吏部尚書跨步出班，朗聲啟奏。
“啟稟陛下，全國州縣官員空缺名單己悉數核對完畢，各地官吏缺位亟待遞補，懇請陛下聖裁定奪！”
話音落地，全場稍靜。
李格非抓住這唯一的契機，當即抬步踏出佇列，雙手持笏，高聲叩拜：“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趙佶抬了抬眼皮，淡淡開口：“李卿但說無妨。”
“回陛下！河北西路府巡使一職，空缺至今己有三月之久！”李格非聲音鏗鏘有力，字字落地有聲，“河北西路毗鄰北疆邊境，乃是我大宋邊防第一道門戶，此地府巡使執掌一府軍政，統轄數千地方兵馬，鎮守邊境安寧，乃是重中之重的要職，絕不可長久空置！”
“臣縱觀朝野上下，遍察可用人才，特此舉薦鄆州人士：祝榮，足以勝任此職！”
這一句話落下，整座紫宸殿瞬間陷入死寂。
滿朝文武皆是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鎖定李格非，眼底寫滿難以置信。
朝堂舉薦官吏，歷來要麼是科舉出身的文臣，要麼是戰功在身的武將，誰也沒想到，李格非今日竟然舉薦一個市井商賈！
趙佶微微偏頭，眸中閃過幾分訝異，輕聲問道：“祝榮？朕倒是聽說過這個名字，莫不是那個東京馬行街開設冰室，專營什麼奶茶冰品的那個商戶？”
“回陛下，正是此人！”李格非毫不猶豫應聲，底氣十足，“祝榮雖出身商賈，卻絕非尋常市井小民！此人胸藏韜略，心性沉穩，處事周密至極！
其鄆州老家祝家莊族人眾多，莊客上千，皆是熟通防務的精幹之人！若陛下授其府巡使之職，祝榮可就地募兵佈防，穩固河北邊境，於國於民皆是大利！”
“哈哈哈！一派胡言！”
一道陰冷的冷笑打破沉寂！
當朝太師蔡京，緩緩從文官佇列中踱步而出。他手持笏板，面容含笑，可眼底卻無半分溫度，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李格非。
“李大人，本官方才沒有聽錯吧？你要舉薦一個賣奶賣茶、賣冰食的小小商賈，出任鎮守邊境的府巡使？”
李格非抬眸首視蔡京，神色坦蕩，不卑不亢：“蔡太師，為官任職，首重能力，次看出身！祝榮有統籌排程之才，有安守一方之能，為何不可任職？”
“能力？”蔡京陡然轉身，面向滿朝文武，聲音陡然拔高，傳遍整座大殿，“諸位同僚都聽清楚！此人不過是個開冰室牟利的商人！整日只會熬製奶茶、售賣冰品逐利求財！”
“他可曾讀過兵法韜略？他可曾披甲上陣殺敵？他可曾統兵鎮守一方？”
連續三問，步步緊逼，氣場壓得全場百官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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