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靠在龍椅之上，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後，緩緩開口：“祝榮此人，朕知曉。他冰室的奶茶，朕嘗過，確實精妙不錯。”
百官瞬間譁然，萬萬沒想到九五之尊的皇帝，竟然會去吃一個市井商人的吃食！
可趙佶話音一轉，淡淡道：“但蔡愛卿所言有理，經商理事，終究不同於統兵守土。”
微微停頓：“此事，再議。”
不允、不拒，懸而未決。
李格非還想再進言，趙佶己然起身退朝。
隨著太監一聲尖銳的“退朝——”，百官盡數跪地恭送。
散朝之後，百官起身散去，蔡京刻意停在李格非身側，似笑非笑開口：“哈哈，李大人，改日本官登門拜訪。”
李格非冷淡回應：“蔡太師光臨，寒舍備茶以待。”
“不必備茶。”蔡京湊近半步，聲音陰冷壓低，“本官只想問問，那個開冰室的少年，究竟給了你多少銀兩，讓你不惜在朝堂之上徇私舉薦？”
李格非眸光驟冷：“蔡太師此言何意？”
“無他，隨口一問罷了。”蔡京語氣滿是嘲諷，“李大人，你可是朝中老臣，應知舉薦避嫌之道。令愛日日流連冰室，滿城皆知。你可問心無愧說，此番舉薦，毫無私心？”
話落，蔡京不再多言，拂袖轉身離去，留下面色鐵青、指節發白的李格非佇立原地。
當日午後，烈日當空。
李格非的官轎穩穩停在馬行街冰室門前。
簾門輕掀，祝榮正端坐櫃檯後伏案對賬，抬眼望見李格非沉鬱的臉色，當即放下毛筆，起身開口：“李大人看你臉色，今日早朝，怕是諸事不順？”
李格非落座凳上，將笏板擱置一旁，長嘆一聲：“沒錯，此事被蔡京當眾攔下來了。”
祝榮抬手為他斟上熱茶，神色平靜無波：“他如何阻攔的？”
“還不是老一套的說辭！”李格非接過茶杯，語氣滿是憤懣，“他死抓著你的商賈出身不放，首言市井商人不配執掌兵權，還刻意抹黑你，說你斂財謀私、暗藏私心！”
說到此處，李格非話語一頓，臉色愈發難看。
祝榮眸光微沉：“他還說了別的？”
“他拿清照說事！”李格非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當眾暗示我因女兒常來此處，心存私念，徇私舉薦！”
祝榮微微沉默，輕聲道：“是我連累大人受人非議了。”
“連累是談不上！”李格非擺了擺手，語氣焦灼，“老夫朝堂沉浮數十年，何種構陷嘲諷未曾見過！可關鍵在於，陛下沒有準奏，也沒有駁回，只說了‘再議’二字！”
“蔡京權傾朝野，今日當庭針對你，便是殺雞儆猴！誰敢與他派系爭搶官職，他便打壓誰！此事兇險至極，你可知曉？”
祝榮端起茶杯，從容抿了一口，語氣淡然：“大人，無妨，此事不急。”
李格非一愣：“都到這般地步了，你還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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