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灘尚未凝固的鮮血。
鮮紅色的液體在地板上緩慢鋪開,邊緣還泛著溼潤的光。
輝夜站在血泊中央,瞳孔一點點縮緊,她下意識向前邁出一步。
下一秒,她像是踏進了世界背面的夾層,所有色彩都從眼前剝落,空間靜止,時間死寂,只剩下一片銀白的世界,以及那些鮮豔的血。
那不是一個人的血。
寬敞的大廳視線所及之處,盡是散落的斷肢與臟器,裹著常盤臺夏季制服的軀幹、仍戴著夜視護目鏡的腦袋、折斷的小腿、翻開的腹腔,錯亂地懸浮在半空,墜落於沙發、茶几與血泊之間。
而在那片宛如地獄繪圖的中央,白井黑子癱坐在地。
她渾身都被鮮血浸透,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肩膀,整個人卻仍止不住地發抖。
“姐姐……”
輝夜的心臟猛地縮緊。
她甚至來不及分辨那些懸在半空中的碎片,身體己經先一步衝了出去,跪進血泊裡,將幾乎被絕望吞沒的黑子一把抱進懷中。
“啊啊啊啊啊!!!”
被觸碰的瞬間,黑子像是被重新拽回了那場噩夢,右上背上的銀河火花亮起。
她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推搡著輝夜,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不斷滾落,聲音破碎得幾乎不成句子。
“不要……不要死……對不起……對不起!!!”
那不是求救,更像是意識被壓垮前最後的嗚咽。
而在雙子網路毫無保留的共鳴之下,輝夜只來得及收緊手臂,下一秒,便被姐姐意識中那片崩塌的黑暗迎面吞沒。
記憶順著意識傳來,黑子在摧毀最後一處研究設施時,撞上了一批即將被處理掉的御坂妹妹。
為了救她們,算力早己透支到極限的她,強行發動了大規模群體空間移動。
可傳送途中,因為數量太大,再加上一晚的透支,黑子的AIM力場暴走了,等她帶著所有人落地,映入眼中的,便是眼前這幅慘狀。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被切成了碎塊。
於是黑子理所當然地以為,是自己失控的能力,親手殺死了那些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孩子。
可輝夜只看了一眼,便發現了異常。
切口太乾淨了,那不是被空間撕裂,也不是被空間斬斷,硬要說的話,不如說更像是三維世界裡的投影被強行錯開。
血管、神經、肌肉與骨骼的連線並未真正消失,而是仍在十一維空間中維繫著。
也就是說,她們還活著。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在安靜的別墅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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