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子裡夾著一張紙,紙上是沈雲初的字跡。因為他刻意的接近,她倒願意施捨隻言片語的書信了。他其實不太懂醫理,卻還是認真地看了,在邊上添了幾個字。
那之後,沈雲初偶爾會給出不同的見解。
但裴庭寧並不相信她會行醫。
不過順著她的話……
吹滅了幾盞燭火,只留書案前一盞。光線暗下來,裴庭寧的臉色在昏暗裡看不分明,只聽得到他略微清淺的呼吸。
沐舟退到門外,輕輕帶上了門。
裴庭寧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他想起祁燼。
攝政王,傳聞中活不過今年的病秧子。據說他在江南養病的時候,對沈雲初極好,好到整個江南都知道。而沈雲初讓人送來的書信中,有一次寫了,祁燼為沈雲初尋來了一整車的茶花,親自栽在她院子的牆根下。
裴庭寧當時看完就把信箋揉成一團扔了。
什麼茶花。
一個快死的人,還有心思折騰這些!
可那團紙後來又被沐舟撿回來,熨平了夾在冊子裡。裴庭寧沒有扔第二次,甚至後來又翻出來看了幾遍。祁燼偶爾住在顧家祖宅的西跨院,沈雲初的住處就在他隔壁。他們每天都會見面,晨起的時候祁燼在廊下對弈,沈雲初趴在窗臺上看,手裡還端著半碗沒喝完的粥。
這是暗衛去查到的。
大多數是沈雲初與祁燼生活的點滴。
裴庭寧不知道為什麼在意這些,也不知道為何把這些細節都記住了。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暗衛說,沈雲初出過一場意外,從山上摔下來,頭磕在石頭上,昏迷了好幾天。
裴庭寧當時沒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她出意外的地方,正是他年少時中了埋伏的懸崖。
這也未免太巧了。
裴庭寧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若有所思。
……
第二天一早,裴庭寧又去了慈幼局。
這次他沒有站在門口,而是走了進去。
院子裡幾個孩子正在搶一個布老虎,吵吵鬧鬧的。看門的婦人迎上來,認出他是昨日站在槐樹下的那位,笑著問:“公子找誰?”
“隨便看看。”裴庭寧說,目光掃過院子。
婦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說:“這慈幼局是沈小姐張羅的,裡頭那些孩子都是她收留的。還有幾個寡居的婦人,也是她安置的。沈小姐心善,每個月都要送藥材和糧食過來,還親自教孩子們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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