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宴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程韻的肩。
程韻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希望。然後她聽見他說:“明日開始,你搬到老神仙的院裡去吧。”
程韻整個人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裴庭宴,嘴唇翕動了幾下,才擠出一句:“侯爺……您說什麼?”
“夫人。”裴庭宴低頭看著她,語調溫潤如常,“你聽見了。”
程韻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她看著裴庭宴的臉,想從那雙溫潤的眼裡找到一絲不忍,一絲動搖。可她什麼都沒找到。他眼裡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什麼情緒都藏在眸底之下。
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為什麼……
明明事情不該是這樣發展的。
她搶了沈雲初救人的功勞,嫁給了裴庭宴,成了鎮北侯的夫人。她替他生了長子,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太夫人喜歡她,府裡上下都敬著她。她只是提前得到沈雲初的機緣而已,有什麼錯?
可現在,沈雲初改嫁給攝政王了。
祁燼沒死。
裴庭宴為了奪回沈雲初,竟然要把她送給一個髒兮兮的老道!
“侯爺,”程韻的聲音發抖,“是因為攝政王妃嗎?因為她恨妾身,所以您要替她出氣?”
裴庭宴的目光微微一凝。
“跟她沒有關係。”他的語氣淡了幾分,“此事關乎侯府的運勢,程家的前程也繫於其上。夫人既嫁進了裴家,就該與裴家榮辱與共。老道長的本事夫人也聽說了,他既肯收你為徒,是你的造化。”
“收徒?”程韻悽然地笑了一聲,眼淚又湧了出來,“侯爺,您讓妾身去伺候一個老叫花子,說這是妾身的造化?!”
她踉蹌著站起身,手護著小腹,往後退了兩步。
“妾身不去。”她說,“死也不去!”
裴庭宴沒說話。
他只是看了她片刻,然後偏過頭,朝門外喚了一聲:“沐舟。”
沐舟應聲推門而入,拱手候命。
“二夫人身子不適,從今日起留在秋棠院養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院門半步。”裴庭宴的聲音平穩如常,“老神仙院中的灑掃伺候,另撥兩個丫鬟過去。”
程韻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侯爺!”她的聲音尖銳了幾分,“您不能這樣對妾身!妾身肚子裡還有您的孩子!”
裴庭宴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
“送二夫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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