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隕之地,長樂城。
梅琳娜已經很久沒去看掛在牆上的日曆了。
到底“墜入”了多長時間?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經歷了多少個日夜?
在返回之日渺渺無望的現在,這些時間的記錄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在這片大地上,生命不會老去和正常死亡,生命也無法得到正常的延續。
長樂城的百姓們看過了那些雌性牲口肚子裡孕育的生命變成了流淌出來的紅色血蟲後——他們嚇壞了,繁衍生息對於這裡的人們而言成了一種無聲的詛咒。
在這種解決了溫飽卻無法解決思想上的壓抑的氛圍裡,梅琳娜開始變得沉默寡言。
但時間不會停止。
時間在神隕之地以它特有的。忽快忽慢的節奏流淌。
“梅琳娜。”
這是瑪納特在喊她。
“......嗯?”
梅琳娜抬起頭:“怎麼了。”
“有人在吵架。”瑪納特說道:“我聽到的,或許那叫偷聽?總之,我聽到了有人在吵架。”
梅琳娜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來。
瑪納特的學習能力很好,她甚至學會了“愧疚”——雖然她的愧疚只浮於表面,是一種“表演形式”,但這也讓她看起來和尋常的人類更相似了。
吵架?或許是夫妻間產生了爭執。
這種矛盾不僅是長樂城——在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都存在。
“你說說看,他們在吵什麼?”
她拍了拍自己麻木的腿,以此緩解痠痛。
“他們在爭吵關於糧食的歸屬。”
“......什麼?”
“做皮鞋的梅森。弗萊徹一家,在吵架。他的妹妹羅伊絲。弗萊徹表示,他們貢獻了這一技術,日夜不停地勞作,應該獲得比現在更高的收入才對。可他們現在所獲得的報酬和田埂間種地的農民差不多。”
“......”
梅琳娜有些出神了。
是的,長樂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調整收入體系了。
以往,所有收穫按需分配,優先供給探索隊。城防軍和生產者,無人質疑。
可現在,生產者開始不滿自己的收入——雖然遠離了德卡雄比大陸,但市民們仍然按照原先的習俗生活:新年時,給家裡人添幾件新衣,每過一段時間多吃點好吃的用來彌補他們每日注視血紅大地所帶來的心理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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