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姝站在一旁，兩位夫人的談笑話都落入了她耳裡。
沈夫人或許真的寬厚，不重門第，可寡婦這個身份，尤其是帶著孩子的寡婦，在任何體面人家來看，都是致命的瑕疵。
更何況沈慕青那樣清貴無比的肱骨之臣。
她想起陳家阿婆那張刻薄勢利的臉，想起被趕出家門時刺骨的寒風。
她著實不想再經歷一次……
正失神間，姜夫人開口：“添茶。”
楚音姝恍若未聞，僵在原地。
姜夫人等了片刻不見回應，眉頭皺起，聲音也抬高了兩分，帶著明顯的不悅：
“這丫鬟怎麼回事？耳朵聾了不成，讓你添茶。”
就在這時，菊蘭端著點心掀簾進來，她是個機靈的，連忙笑著上前將點心放在桌上，利落地為兩位夫人斟上熱茶。
還解釋道：“沈夫人，姜夫人恕罪，這位是我們小世子的奶孃，並非普通的丫鬟，想是方才照顧小世子累了，一時走神，還請兩位夫人莫怪。”
沈夫人聞言，目光再次落到楚音姝身上，這回帶著幾分審視，“瞧著確實豐腴有餘，像是生產過的婦人。”
楚音姝垂首低聲道：“茶壺空了，我再去添一壺。”
說罷，她不敢再看兩位夫人，倉皇著轉身退了出去。
泡好了茶，菊蘭也出來了，“楚娘子瞧著氣色不大好，可是身體不舒服？”
楚音姝擠出一抹笑容，“沒有，茶泡好了，勞煩你幫我端進去，我惦記著小世子，先去偏殿照顧了。”
菊蘭點點頭，應聲說好，就去正屋裡送茶水。
楚音姝往偏殿走去，正要進門時胳膊被人拽住，“楚娘子。”
她心中一緊，目光盈盈看去，“沈太傅……”
轉而馬上想起來了沈夫人就在正屋裡坐著，沈慕青卻堂而皇之地抓著自己的胳膊，這若是被瞧見了，她有理也說不清。
於是快速地往後退了幾步，“沈太傅走錯了，沈夫人在正屋呢。”
“我是來尋楚娘子的。”沈慕青勾唇一笑，又往前一步。
“楚娘子，昨日夜裡入了沈某夢中，引得沈某一夜未眠，該如何是好呢？”
“你……你……你自己做些亂七八糟的夢，關我何時？實在是好沒道理。”楚音姝臉頰緋紅，哪裡還敢去看他。
“思來想去，也只有將楚娘子娶回家，光明正大地摟著楚娘子睡覺，才能解我相思之苦。”沈慕青裝作略顯苦惱的神色。
“正好我母親就在此處，楚娘子不若現在就隨我去見見母親，為我們定下婚期……”可好……
話還沒說完，楚音姝馬上就反應過來了，立馬鑽進屋裡將門一關，徒留沈慕青瑟瑟涼意。
“沈太傅，民婦今日身體抱恙，就不隨你去見沈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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