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這兩個門生並非有意忤逆!他們只是心裡裝著百姓,性情耿直,絕不是存心要——”
“心繫百姓?”溫硯禮打斷他的話,眼底的冷淡幾乎要溢位來。
“沈慕青,朕看你,是心繫門生,多於心繫朕,多於心繫天下。”
他不再看沈慕青,只抬了抬手:“殿試就到這裡。”
內侍立刻唱道:“傳旨——圈定三甲!”
丹陛下頭,蕭越川和周遲對看一眼,神色反倒平靜下來,沒半點慌張。
他們來之前就掂量過,這些話說了,就沒想著能待在高處。
不一會兒,聖旨下來了。
蕭越川、周遲是倒數一二名,發配極邊小縣任知縣。
百官都倒吸了口涼氣。
可蕭越川和周遲齊齊躬身,聲音朗朗的:“臣,謝恩!”
沒有半點怨氣,只有坦蕩。
殿試散了,百官退出去。
沈慕青站在殿外白玉階底下,等了很久,才看見蕭越川和周遲並肩走過來。
“你們——”沈慕青的聲音發沉,惋惜壓都壓不住。
“我知道你們心裡裝著天下,可朝堂是什麼地方?不是讓你們直來直去說話的。太直了,毀的是自己,事情也辦不成啊。”
蕭越川躬身,語氣懇切:“大人,我們不後悔。能實實在在給百姓做些事,哪怕在極邊,也比在京城尸位素餐強。”
周遲也在邊上拱手:“多謝大人這些年提攜,這份恩情,我們記一輩子。去了那邊,不敢忘了所學,也不敢辜負百姓。”
兩人說完,深深一揖,轉身就走。
沈慕青站著,望著那兩個背影,半天沒動彈。
風灌進袖口,涼颼颼的。
他知道,這一去,怕是很難再見著了。
站了一會兒,沈慕青轉過身,重新進了太和殿。
他要去找皇上。
殿裡只剩下溫硯禮,燭火搖搖晃晃。
沈慕青跪下去,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
“陛下,求您念在蕭越川、周遲有才學、有赤誠的份上,從輕處置。
他們只是一時糊塗,不是存心忤逆,求您給他們一個給朝廷效力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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